着一张女儿的照片,照片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几行字,需要用显影药水才能看见。
那是给老渔夫的情报。
他需要老渔夫派人来取这个公文包,而王文忠就是最好的传递渠道——军情局会监视林默涵,但不会监视一个海关科长,至少今晚不会。
看着三轮车消失在夜色中,林默涵站在街边,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就像此刻的局势,忽明忽暗,危机四伏。
“沈老板,这么晚还不回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默涵转身,看见杂货铺那个瘦高个店主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瓶酱油,像是刚买东西回来。
“买点东西。”林默涵微笑道,“老板这么晚还开门?”
“刚准备打烊,发现酱油用完了,去隔壁借了点。”瘦高个走近些,“沈老板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我那有解酒茶,要不要来坐坐?”
试探。
林默涵掐灭烟头,揉了揉太阳穴:“是有点上头。不过不麻烦了,我叫个车回去就行。对了,老板贵姓?”
“姓赵,赵友良。”
“赵老板,改天去你店里光顾。”林默涵摆摆手,朝街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赵友良的视线一直追着自己的背影,直到他拐过街角。叫了辆黄包车,报出盐埕区公寓的地址,林默涵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连串的遭遇,像是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起来。老渔夫的紧急警告、咖啡馆的监视者、王文忠的暗示、新开的杂货铺这些都指向一个结论:军情局正在收紧高雄的监视网,而他已经在这张网的覆盖范围内。
但为什么不动手?
要么是证据不足,要么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通过他找出整个情报网络。无论是哪种,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黄包车在公寓楼下停住。林默涵付了钱,抬头看向三楼窗户——灯亮着,陈明月在家。按照约定,如果他晚上八点前没回来,窗户应该留一盏小灯;如果安全,应该两盏灯都亮。
现在只亮了一盏。
林默涵心头一紧,但脚步依然平稳。他走上楼梯,掏出钥匙,却在插入锁孔前停顿了一秒——门缝下方,本该夹着的那根头发不见了。
有人进过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门。客厅里,陈明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见他进来,抬头笑道:“回来了?厨房有醒酒汤。”
声音平静,但织毛衣的手微微发颤。
林默涵关上门,一边换鞋一边用余光扫视房间。茶几上的烟灰缸位置移动了五厘米,书架上的几本书排列顺序不对,窗帘拉拢的角度也与出门时不同。
军情局来搜过了。
“今天生意谈得顺利吗?”陈明月起身去厨房端汤,经过他身边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下午三点,三个人,搜了四十分钟,阁楼没发现。”
林默涵点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陈明月端来汤,他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用力抓握过。
“他们对你动手了?”他压低声音。
陈明月摇头,用口型说:“只是问话。”
但林默涵看见了茶几腿上一道新添的划痕,位置很低,像是有人跌倒时皮鞋踢到的。陈明月今天穿的正是那双棕色皮鞋。
他喝完汤,放下碗,平静地说:“明天我要去台南几天,贸易行那边你多照看。”
“去几天?”
“看生意谈得怎么样,少则三天,多则一周。”林默涵起身,“我先洗澡。”
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在哗哗水声中,他迅速检查了马桶水箱后方的暗格——微型胶卷还在。但旁边用来做记号的粉笔灰被抹掉了,换成了另一种灰,颜色略深。
这是陈明月留下的信号:搜家的人发现了暗格,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