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鱼腥味、菜叶味、汗味混杂在一起。林默涵在一个鱼摊前蹲下,假装挑鱼,眼睛却盯着来路。五秒,十秒,十五秒——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出现在巷口,四处张望。
林默涵低下头,从鱼摊底下钻过去,穿过堆满菜叶的通道,从菜市场的后门钻了出去。后门外是条小河沟,他跳过沟,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另一条街上。
墙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跺脚声。
甩掉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军情局既然盯上了他,就不会只派一个人。高雄城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搜寻“沈墨”的踪迹。
他需要尽快和陈明月碰头,启用备用联络点,确认其他同志的安全。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去一个地方——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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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林默涵在凤山镇外的土地庙前,见到了“青松”。
“青松”本名周柏年,公开身份是凤山中学的历史老师,实际是中共在台湾南部地区的地下交通站负责人。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教书先生。
“你怎么来了?”周柏年把林默涵拉进庙里,神色紧张,“不是说好除非紧急情况不见面吗?”
“就是紧急情况。”林默涵简短说了张启明和王德发的事,“我需要知道,凤山这边最近有没有异常。”
周柏年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你来得正好。昨天下午,我们一个在凤山陆军军官学校食堂工作的同志,在倒泔水时,在泔水桶里发现了这个。”
纸条上沾着油污,但字迹还能辨认,是一串数字:“723-815-409”。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发现纸条的同志说,前一天晚上,军官学校来了几个穿便衣的,开了两辆车,从车上抬下来一个麻袋,麻袋里有东西在动。”周柏年压低声音,“麻袋抬进了学校后头那栋小白楼,就是以前日本人的刑讯室,现在被封起来了。”
“麻袋里是人?”
“八成是。因为抬进去没多久,就听见惨叫声。但只叫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林默涵盯着那串数字。723,815,409——看起来像是日期,但1953年7月23日、8月15日、4月9日,这三个日期之间有什么关联?或者是坐标??不对,经纬度不是这个格式。
“发现纸条的同志呢?”
“我已经让他撤离了,现在应该在去台南的路上。”周柏年叹气,“老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凤山这边,军情局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好几个联络点都报告说发现有可疑人员蹲守。我怀疑我们的网络,可能已经暴露了一部分。”
“不是可能,是肯定。”林默涵收起纸条,“张启明知道三个联络点,如果他叛变,这三个点必须立即废弃。你马上通知所有同志,进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动作。”
“那你呢?”
“我还要在凤山待一天。王德发的失踪,张启明的下落,还有这串数字,必须查清楚。”林默涵看着周柏年,“老周,如果我明天这个时候没回来,你就启动‘归巢’计划,带着所有人撤。”
“老林!”周柏年抓住他的手臂,“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可以再找,但有些事,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林默涵拍拍他的手,“‘台风计划’的演习就在下个月,我们必须拿到坐标。这关系到多少同志的牺牲,关系到海峡对岸多少人的安危,你比我清楚。”
周柏年松开手,眼眶红了。他转身从土地公的神像底下掏出一个布包:“这里面有些干粮,一把匕首,还有二十块钱。你拿着。”
林默涵没推辞,接过布包背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