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稽查员同时看向他。
“你是谁?”
“修电灯的,这仓库的线路老化了,吴管事先让我来看看。”林默涵不慌不忙,从工具袋里掏出电笔和胶布,“您说的那种蓝色货单,我昨晚在配电房门口捡到一张,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那是他今早出门前准备的假货单,仿的是海军内部单据的格式,用的是从黑市买来的军方专用纸张。这种纸有个特点,在紫外线下会显出特殊水印,普通人不清楚,但他曾在南京的地下工作中接触过。
瘦高个接过货单,对着灯光看了看,又递给同伴。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矮胖的那个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照了照纸面——那是特制的紫外线灯。
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做的假货单,水印是用水性荧光笔画上去的,紫外灯一照就会露馅。
但矮胖稽查员看了几秒,竟然点点头:“是真的。”
林默涵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两个稽查员,根本不知道真货单的水印特征。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既然是特勤处的单子,那就不归我们港务局管了。”瘦高个把货单扔回桌上,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吴德贵,以后这种来历不明的货,少接。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谢谢长官,谢谢长官!”老吴连连鞠躬。
两个稽查员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他们走远,老吴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沈老板,您可救了我一命”
“货单到底在哪?”林默涵盯着他。
老吴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那张蓝色货单。林默涵接过来一看,收货单位确实是“海军左营后勤处”,但签字栏的笔迹潦草,印章模糊不清——明显是伪造的。
“王德发让你用假单子接走私军火,你胆子不小。”
“我我也是没办法,”老吴哭丧着脸,“王长官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我别多问。那二十块钱,我一分没敢花,都在这儿。”他从鞋底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
林默涵没接钱,而是从工具袋里拿出那份海运货单:“那这份呢?这上面的货到底是什么?”
老吴看了看,压低声音:“沈老板,这事我只跟您说——这批货,跟昨晚的不是一回事。昨晚那批确实是五金零件,但装货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王长官手下的兵,往箱子夹层里塞东西。用油纸包着,这么长——”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约三十公分的长度。
“什么东西?”
“我没看清,但重量不对。五金零件哪有那么沉?一箱顶三箱。”
林默涵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枪支、金条、或者文件。如果是文件,为什么要藏在五金零件里运到高雄?除非,这些文件需要尽快转移出左营海军基地。
“王德发后来去哪了?”
“卸完货他就开车走了,说是回基地。但我听码头看门的老陈说,那辆卡车根本没往左营方向开,而是朝凤山那边去了。”
凤山。那里是陆军军官学校所在地,也是军情局的一个秘密据点。
林默涵收起两张货单,塞给老吴一沓钱:“这些你拿着,带着老婆孩子去乡下住几天。记住,不管谁问,都说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什么货单。”
“沈老板,这”
“走!”林默涵厉声道。
老吴揣好钱,连登记簿都顾不上拿,踉踉跄跄跑出了仓库。
晨雾渐散,码头上开始忙碌起来。林默涵混在工人中走出仓库,心里已经理出几条线:
第一,王德发利用职权走私军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需要钱,很可能是为了填补亏空或被人勒索。
第二,张启明知道王德发的勾当,并且以此要挟。但王德发没有就范,反而失踪了——是被灭口,还是携款潜逃?
第三,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