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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一苇的抉择
台北,军情局三处机要室,晚上十一点。
昏黄的台灯在江一苇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的手指停在电报译稿上,指尖微微发白。译稿上只有一行字:
“明晨七时,士林园艺试验所,携‘台风计划’第三批坐标副本交易。对方代号‘夜枭’,暗号:君子兰开几朵?答:三朵已谢,两朵待开。”
这是魏正宏亲笔签发的绝密任务指令,指令对象是军情局行动队副队长周明轩,但这份抄送机要室的副本,此刻正被江一苇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墨迹的细微特征。
“士林园艺试验所”江一苇喃喃自语,从抽屉底层取出台北市区地图,手指沿着基隆河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士林区一片标注为“日据时期遗留试验场”的区域。
这个地方他熟悉——去年春天,魏正宏曾带他去那里考察过,理由是“寻找合适的安全屋”。试验所占地二十余亩,内有废弃温室、苗圃和几栋砖木结构的办公楼,因年久失修鲜有人至,确实是进行秘密交易的绝佳场所。
但真正让江一苇脊背发凉的,是这条指令的发送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分。
而就在九点三十分,他亲眼看见周明轩从魏正宏办公室走出来,神色凝重地快步离开军情局大楼。如果周明轩是去执行这个任务,那么从时间推算,他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士林,开始布置抓捕行动了。
可是魏正宏为什么要等到周明轩离开后才签发正式指令?为什么要特意抄送机要室?而且——
江一苇的目光锁定在“携‘台风计划’第三批坐标副本交易”这几个字上。
不对劲。
“台风计划”是当前台湾军方最高机密的海防演习计划,分为三个阶段坐标部署。第一批坐标已于三个月前泄露,导致共军在福建沿海的雷达站提前部署;第二批坐标上周失窃,军情局内部正在严查内鬼。而现在,第三批坐标
江一苇的心跳突然加快。
他想起昨天下午,魏正宏让他整理一份“演习备用方案”材料,其中确实包含了第三批坐标的部分数据。虽然只是外围部署点的非核心坐标,但如果落入敌方手中,依然能推测出台军主力舰队的动向。
当时魏正宏的说法是:“一苇,你把这份材料归档,编号‘海防-037’,暂时不要录入主档案系统,我明天要带去参谋总部做演示用。”
而现在,这份“海防-037”材料,正静静地躺在江一苇办公桌右侧第二个抽屉的蓝色档案袋里。
魏正宏要用它做诱饵?
这个念头如冰水灌顶,让江一苇瞬间清醒。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机要室里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如果这是一次针对“夜枭”的抓捕行动,那么用真实的坐标数据做诱饵确实能提高成功率——对方必须是经验丰富的情报员,假数据很难骗过专业的判断。但这样做风险极大,一旦交易过程失控,或者“夜枭”在被捕前将信息传递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除非
魏正宏根本不在乎这批坐标是否泄露。
江一苇的脚步停在窗前。窗外是台北深夜的街景,几盏路灯在蒙蒙细雨中泛着昏黄的光晕。远处总统府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兽。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批坐标泄露后,魏正宏在会议上拍桌怒吼:“查!就是把军情局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只‘海燕’给我揪出来!”
但那次调查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以两名低级军官“涉嫌通共”被捕而草草收场。江一苇当时负责整理案卷,发现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那两名军官更像是替罪羊。
而第二批坐标失窃时,魏正宏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他只淡淡地说:“加强内部审查,不要扩大化。”
现在,第三批坐标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