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这是提货单印章。你去仓库,把情报放进第三十七号货箱——那箱罐头最底下,有一批特制的‘样品’,夹层可以放微缩胶卷。”
“可仓库现在应该有看守”
“今晚十点,码头警卫队换班,有十五分钟空档。”林默涵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分,我会在‘蓬莱阁’宴请港务局的人,王科长也会去。这是调虎离山。”
陈明月接过印章,手指触到林默涵的手背,很凉。
“小心。”她说。
“你也是。”林默涵顿了顿,“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管情报,先保自己。这是命令。”
陈明月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沈老板,你忘了,在组织关系上,你是我的上级。但在掩护身份上,我是你太太。”她把印章小心地藏进内衣暗袋,“太太等先生回家,天经地义。”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旗袍的下摆在门口一闪而过。
林默涵站在原地,许久,从怀中掏出怀表。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对着他笑。照片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晓棠,”他低声说,“再等爸爸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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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三十七分,高雄“蓬莱阁”酒楼。
二楼包厢里烟雾缭绕,港务局的五个科长加上王科长,正围着圆桌推杯换盏。林默涵坐在主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脸颊微红,已经显出七分醉意。
“沈老板,再、再喝一杯!”港务局运输科的刘科长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不是你、你那批货按时出港,我这个月的指标就、就完不成”
“刘科长客气了。”林默涵起身碰杯,仰头喝尽,喉咙里火辣辣的。他借着倒酒的机会瞥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一分,明月应该已经到码头了。
王科长坐在他斜对面,吃得不多,酒也喝得少,一双眼睛在烟雾中格外锐利。他忽然开口:“沈老板,你太太今晚没来?”
“内人在家算账呢。”林默涵苦笑,“这女人啊,就爱计较这些。说我上个月应酬花了太多钱,这个月要我省着点。您看,今天这顿还是我偷偷垫的私房钱。”
众人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王科长夹了一筷子鱼肉,状似随意地说,“沈太太真是贤惠。我老婆要是有一半懂事,我也不用天天往外跑。”
“王科长说笑了。”林默涵给他斟酒。
“不是说笑。”王科长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我下午去你们贸易行,看到沈太太在整理文件,那认真劲儿,比我们局里那些文书强多了。她还懂英文?”
林默涵心头一紧,脸上却笑得更自然:“略懂一点。她父亲以前在上海的洋行做过事,教过她一些。现在贸易行有些香港来的订单,她能帮着看看。”
“哦——”王科长拖长声音,没再追问,转头跟旁边的人划起拳来。
林默涵放下酒壶,手心有薄汗。他借口去洗手间,走出包厢。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码头方向,夜色中,港口的灯光像撒在海上的碎金。
第三码头在东北角,从这扇窗户只能看到半个轮廓。他努力寻找七号仓库的位置,但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沈老板,看风景呢?”
王科长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林默涵转过身,已经换上醉醺醺的笑容:“透、透透气。里面太闷了。”他打了个酒嗝,身体晃了晃。
王科长扶住他,手劲很大:“沈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您说。”
“这世道不太平。”王科长靠得很近,酒气喷在林默涵脸上,“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别的事,少掺和。有些人看着是朋友,指不定哪天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默涵瞪大眼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王科长,您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