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将胶卷重新装入:“我要在全台湾最重要的舞台上,把‘台风计划’的真相,发往大陆。”
江一苇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是个疯子。可我愿意陪你疯一次。”
她从雨衣内袋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军情局本周的值班表,我改了两处。周三晚,中正堂东侧配电室会进行例行检修,停电三分钟。那三分钟,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默涵接过文件,仔细看过,点头:“够了。三分钟,足够我发完全部情报。”
“可你怎么进去?”
“我已有身份。”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证件——“中央通讯社特约记者 沈墨”。
江一苇瞳孔微缩:“你什么时候”
“早在三个月前,我就申请了记者证。”林默涵淡淡道,“魏正宏查遍商人、查遍码头,却从没想过,一个‘死人’,会以记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进他的心脏。”
雨声渐歇,天边微亮。
江一苇起身,披上雨衣:“我该走了。记住,若你失败,台湾地下党将再无翻身之日。”
林默涵送她至门边,忽然道:“若我活着回来,我想请你喝一杯真正的咖啡。”
她回头,笑得温柔:“若你活着回来,我请你喝一整壶,加糖不加泪。”
门关,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林默涵回到阁楼,将钢笔藏入袖中,取出那本《唐诗三百首》,轻轻翻开。女儿晓棠的照片依旧夹在《春望》那一页,背面是陈明月绣的海燕,针脚细密,仿佛在风中振翅。
他轻抚照片,低语:“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咖啡馆的招牌上。
“明星咖啡馆”四个字,在雨后初霁的光中,熠熠生
台北的夜,是被恐惧浸泡过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警笛声。这声音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勒在每一个潜伏者的心上。明星咖啡馆的地下室,是这座孤岛上唯一能让林默涵感到片刻安宁的地方,可如今,这份安宁也碎了。
苏曼卿牺牲了。
那个总是一袭旗袍、眼神明亮的女人,用她的血,在台北的街头为他铺出了一条生路。林默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紧紧按着右肩的伤口。那里的枪伤在发炎,阵阵钻心的痛楚伴随着高烧,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浑身颤抖,喉咙里泛起腥甜。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唐诗三百首》,借着昏暗的油灯,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仿佛能触碰到那字里行间涌动的家国之痛。而在书页的夹缝中,那张女儿晓棠周岁时的照片,依旧笑得那么甜。只是此刻,照片的一角已经被干涸的血迹染红,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边缘的曼陀罗。
“爸爸”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眼眶发热。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在松山机场与魏正宏擦肩而过。那一声“林默涵”,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定力。他知道,自己暴露了。那个阴鸷的猎手,已经锁定了猎物的气息。
阁楼的木板楼梯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林默涵瞬间警觉,右手闪电般地摸向腰间的手枪,眼神如刀锋般射向楼梯口。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像是一头受伤却依旧致命的孤狼。
“是我。”
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接着,一盏小小的马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中,映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是江一苇。
林默涵没有放下枪,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她的心口。“魏正宏的机要秘书,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来送我上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