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林默涵的出现,意味着高雄的情报网络可能已经遭遇了灭顶之灾。他能逃到台北,说明他足够机警,但也说明,追捕他的猎犬,可能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回到咖啡馆,她亲手为林默涵端上了一杯滚烫的黑咖啡和一个金黄酥脆的牛角包。她将托盘放在桌上,手指在杯碟下轻轻一划,一张小小的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林默涵的掌心。
“二楼最里面的包间,没人用。”她用正常的音量说道,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口,“沈先生,您看起来很累,不如上去休息一会儿?我们这里的包间很安静。”
林默涵点了点头,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台币,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在苏曼卿的搀扶下,装作腿脚不便的样子,一瘸一拐地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包间果然空无一人。苏曼卿将他扶进最里面的那间,反锁上门。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对着后巷。
“沈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曼卿关上门,立刻急切地问道。
林默涵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他从工装的内袋里,摸索出一个被血浸染得发黄的信封,塞到苏曼卿手里。
“老赵牺牲了。”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启明叛变了,他供出了我。老赵为了掩护我,在爱河码头和他们交了火。”
苏曼卿的手一抖,信封掉在了地上。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老赵,那个总是笑呵呵地叫她“小苏”的老同志,那个在她丈夫牺牲后,像父亲一样照顾她的老大哥,就这么走了。
“他他有没有”苏曼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没让敌人抓到活口。”林默涵的眼神空洞而痛苦,“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但他他撑不住了。”
苏曼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林默涵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愧疚。他知道,苏曼卿和老赵的感情很深。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但那只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林默涵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敌人很快就会查到台北。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她知道,林默涵说得对。在他们这个行当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你跟我来。”她低声说。
她打开包间的暗门,那后面是一条通往隔壁建筑的隐蔽通道,是她丈夫生前为了应急而修建的。她带着林默涵穿过通道,来到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这里是我丈夫以前用的。”苏曼卿解释道,“很安全,没人知道。”
储藏室里有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一个旧书架,还有一个被油布包裹着的方形物体。苏曼卿走过去,掀开油布,露出了下面的一台老式无线电发报机。
林默涵的眼睛亮了。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如此完备的设备。
“这是”
“我丈夫留下的。”苏曼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和怀念,“他走的时候,说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林默涵走到发报机前,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机身,仿佛在抚摸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他打开机器,检查了一下,发现一切正常。
“太好了。”他喃喃自语。
“你需要多久?”苏曼卿问。
“至少一个小时。”林默涵说,“这份情报非常复杂,我需要把它拆分成三份,用不同的密码本加密,分三次发出去。”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