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目光幽幽,问:“长英,城破了吗?”
之后这么多年,不论如何进药,太子半夜头疼的毛病一直不见好转。
长英无声叹口气,搁下铜盆。
李铉披着衣裳,神色倒是不见倦怠,只俊眉微凝,他接过温热的手帕擦脸,张开手,几个太监捧来发冠、朝服、蹀躞带、鞋履,轻手轻脚替他换上。
走出里间,早膳也已摆上。
他扫了眼桌面,只吃两口碧玉羹便搁下,命人拿来公务。
今日是朔日,有大朝会。
待天色渐渐亮了,朝臣陆续进入紫宸殿站好,上首龙椅空荡荡的,龙椅的东面多加一把椅子。
这椅子加了七年有余。
李铉便坐在那把椅子上。
大朝会上,官员旁的唇枪舌战暂按下不提,倒是一事惹得争议不断:
今年河东遭灾,官员赈灾不力,太子出巡撸下好一批官员,其中,州府王刺史挪用赈灾款,按律例就算不斩首,流刑也避免不了。
但如今,河东举子竟联名替王刺史伸冤。
朝上吵不出个所以然,下朝后,又有与王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求见。
李铉抚着手腕间的佛珠,说:“让他们都下去。”
长英:“是。”
他让太监去赶人,自己上前煎茶,一边小心翼翼说:“这王家,可真是胆大包天。”
李铉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倒也寻常。”
给王家撑腰的是皇帝,哪怕皇帝如今不上朝,他依然是九五之尊。
长英不敢再提,专心往云纹茶铛里添了一点盐。
忽的,李铉说:“这几日,宫里很安静。”
长英说:“是啊,皇上说是闭关七日,到如今都没出关。”
李铉手指点了点桌案,长英便知道,他不想再听皇帝相关的。
他是个人精,当即换了个话头,笑说:“说起来,玉宁公主近来在好好读书,宫内也安静许多。”
李铉脑海里蓦地掠过一双乌圆清澈的眼眸,水润润的,但深处藏着一抹狡黠。
他端起茶缓缓吃了一口:“在崇文馆?”
长英:“是。”
静默了片刻,长英怕李铉又想突然看看春风在做什么,小公主静悄悄,总怕没好事。
他试图把话引到太后那,说:“自打殿下寻回了公主后,太后也没犯心疾了。”
果然,李铉搁下茶盏,说:“去寿阳宫。”
长英:“是。”
然而李铉迈出东宫,走了好几步,想起什么,他步伐一顿转向崇文馆。
长英一惊,怎么又往崇文馆去了。
……
阳光西斜,崇文馆刚下学,却依然热闹。
银杏树下设了一副桌椅,春风一抖衣摆翘脚坐下,自有小伴读给她拍拍裙摆褶皱。
她面前排起一群小孩。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一罐凤仙花汁,用一柄小木刷沾花汁,叫最前面的小孩:“手。”
小孩伸出手,说:“玉宁姑姑,我要涂在尾指。”
春风“嗯嗯”两声,敷衍地涂上:“下一位。”
下一个小孩是福王世子,伸出一只小胖手:“我要五个指头!我不信这回小鸟不停在我手上!”
世子伴读眼前黑了又黑:“世子……这太多了。”
世子:“下学前洗掉就好了。”
伴读:“不行啊,一个指甲要十两,世子只有三十两……”
他俩在那争执,春风才不管他们呢,把剩下的汁涂到自己手指上,翘着手指欣赏。
“玉宁姑姑你快些!”
“玉宁姑姑!”
春风晃晃小罐子,已经用完了,她对小孩们说:“我去换一罐。”
她进屋内拿出新的花汁,突然听到一众齐整的脚步声。
她心内猛地一沉,透过窗牖,远处门口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