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地挪到院子里。
张老中医被王莲扶着,正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抚着胸口顺气,脸色还没缓过来。他看到梅运来扶着脸色微微苍白、带着些许羞涩的林彩霞出来,又听梅运来那“幺妹儿不舒服”的吼叫,心里大致有了点谱。他捋了捋跑乱的白胡子,努力平复着呼吸,眼神也严肃认真起来。
“林总,请这边坐。”王莲已经麻利地搬来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放在石桌旁,又端来一杯温热的清茶放在桌上。
林彩霞在梅运来紧张兮兮的搀扶下坐好。梅运来就像个最忠实的护卫,一步不离地站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老中医,那眼神里的急切和渴望,几乎要把人灼穿。
“梅老板,莫急,莫急,让老朽喘口气,也容老朽问问。”张老中医终于顺过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看向林彩霞,语气温和,“林总,您感觉如何?具体是哪里不适?”
林彩霞脸颊微红,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快把拳头捏碎的梅运来,轻声将清晨突如其来的剧烈干呕、胃部不适,以及月事延迟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张老中医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神色专注。听完后,他那双阅尽沧桑、沉淀着智慧的眼睛里,已然有了七八分了然。他伸出手,示意林彩霞将手腕放在石桌上铺好的软布脉枕上。
“林总,请放松,老朽为您把把脉。”
林彩霞依言,将纤细白皙的手腕轻轻搁在脉枕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梅运来屏住了呼吸,高大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张老中医那三根搭在林彩霞手腕上的、布满岁月痕迹的枯瘦手指上。他死死盯着老中医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张老中医微微闭目,凝神静气。指尖感受着那寸关尺下跳动的脉搏。他的神情极其专注,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梅运来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感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用眼神无声地催促、询问。
终于,张老中医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梅运来心里猛地一沉!难道不是?难道幺妹儿真生病了?
就在梅运来心慌意乱之际,张老中医那微蹙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他搭在林彩霞手腕上的三根手指,似乎微微用了点力,仔细感受着脉搏的滑利和搏动,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渐渐被一种了然于胸的、温和的笑意所取代。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清晰地爬上了他布满皱纹的眼角。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梅运来迫不及待地、几乎是吼了出来:“张老!咋样?!幺妹儿到底咋样了?!”
张老中医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收回了手指,然后双手抱拳,对着坐在椅子上、同样带着紧张和期待的林彩霞,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慈祥、无比真诚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对生命的喜悦和祝福。
他用一种清晰、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浓浓喜气的川普,朗声说道:
“恭喜梅老板!恭喜林总!这脉象圆滑流利,如珠走盘,尺脉尤显搏指有力!此乃滑脉之象!千真万确,林总这是——喜脉啊!”
“喜脉”两个字,如同两枚最绚烂的烟花,在梅运来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刚才在厨房里那种被巨大幸福砸懵的感觉,此刻才像是找到了最坚实、最权威的着陆点!不是“好像”,不是“应该”,是千真万确的“喜脉”!他的幺妹儿,真的怀了他的娃!
巨大的、纯粹的、足以淹没一切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梅运来!他猛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