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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几乎想掉头就走。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还有对暴露身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从内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飞快地塞给妇女,嘶哑道:“快…快带我走!要安静点的地方!”
妇女接过钱,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麻利地带着他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狭窄潮湿、堆满垃圾杂物的小巷子深处。最终停在一栋墙壁斑驳、贴着各种“老军医”、“通下水道”小广告的筒子楼前。
“喏,302!钥匙拿好!退房中午十二点!” 妇女塞给他一把油腻腻的钥匙,指了指黑洞洞的楼道口,便转身离开了。
叶天剑抱着破袋子,抬头看着这栋散发着霉味和尿臊味的破楼,再看看手里那把油腻的钥匙,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呕吐感,低着头,快步冲进黑暗的楼道。楼道里堆满杂物,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污渍涂鸦。他如同做贼一般,避开早起住户好奇的目光,摸索着爬上三楼。
打开302那扇薄薄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消毒水和陈年霉味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一张布满油污的桌子,一个油漆剥落的破衣柜。墙壁发黄,天花板角落挂着蛛网。唯一的光源是一盏瓦数极低的昏黄灯泡。
“呕…” 叶天剑再也忍不住,冲到角落那个污迹斑斑的洗脸池旁,对着锈蚀的水龙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
他拧开水龙头,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黄褐色水流了出来。他用这冰冷刺骨、肮脏的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冰水刺激下,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活下去!
叶天剑强打起精神,重新压了压帽檐,像幽灵一样溜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旅馆。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在巷子口一个同样油腻肮脏的早点摊前停下。
“老板…两个…两个馒头,一杯豆浆。” 他低着头,声音嘶哑。
“好嘞!三块钱!” 摊主是个粗壮汉子,麻利地用塑料袋抓起两个冷硬的馒头,又舀了一杯浑浊的豆浆。
叶天剑掏出零钱递过去,接过食物。就在他转身准备逃离时,旁边两个蹲在路边捧着大海碗、呼噜噜吃着面条的本地汉子,一边嗦着面条,一边用本地话大声地聊着天,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嘿,听说了没?州城那个姓叶的,叫啥子剑的龟儿子,彻底栽了!”
“咋个没听说!新闻都放咯!叶家老宅都遭法院贴封条了!啧啧,百年叶家啊,说倒就倒咯!”
“该背时!听说惹到个煞星,叫啥子…梅瘟神?对!梅瘟神!硬是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连祖宅都保不住!”
“就是!听说那个叶少,哦不,现在该叫‘叶跑跑’咯!欠了一沟子债,像条丧家狗一样跑路咯!啧啧,以前拽得二五八万嘞,现在?怕是连我们嗦嘞这碗面都吃不起咯!哈哈!”
“梅瘟神?哈哈!这外号硬是取得贴切!瘟神一出手,叶家抖三抖!现在州城哪个还敢惹他哦?叶跑跑?跑得脱,马脑壳!”
“哈哈哈!”
两个汉子粗鄙的笑声如同钢针,狠狠扎进叶天剑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叶跑跑”!
“丧家狗”!
“连碗面都吃不起”!
还有那个该死的“梅瘟神”!
“呃啊——!” 叶天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他猛地攥紧了手里装着冷硬馒头和浑浊豆浆的塑料袋!塑料袋被捏得变形,豆浆溅出来,滚烫地烫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