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统默默吐槽着,又听少年继续愤愤不平地持续输出:
“我姑姑,苏家嫡系最小的女儿,嫁给你祖父,生了你爹。”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钟离七汀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班辈有点混乱,脑壳晕晕滴。
苏少玉瞅着她那副傻样,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现在明白了吗?你跟我,是亲戚。”
“……”
“联姻那几年,两家走得近,逢年过节走动,我小时候没有见过你,不对,准确说我只见过你祖父和爹,那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
“我十八,你十九,你小时候,我还没出生?我读书少 ,你别骗我 !”
苏少玉沉默一会儿,也疑惑地抠抠脑袋:
“这不对呀,按理来说,你应该才16岁。我记得娘亲说过……直到后来出事……”
“什么事?”
苏少玉瞅着她,眼神复杂。
“还能是什么事?!有人告发定北侯府谋反,私藏龙袍,拥兵自重,意图不轨。陛下下旨,满门抄斩呗。”
“……真特么无语。”
“你们定北侯府二百余口,被杀了五天。”
“我姑姑,你亲祖母也在里面。”
“那你们家……”
“我们家?我们家是姻亲,被牵连。祖父、父亲、叔伯,成年男丁全部斩首。妇孺幼童,没入贱籍。”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
“我,苏家二房嫡长孙苏清衔,四岁被卖,辗转多年,最后落到这醉欢楼,当了这鸟花魁。我哥哥苏清墨,苏家长房嫡长孙,也被多次转手,后来做了乐师。”
“你,定北侯府嫡孙,估计也是被人偷偷救走后,最后也落到这儿,当了个可笑的低等小倌。”
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神情有点愤然:
“你不承认陶家欠苏家的,我告诉你陶家欠什么?
我姑姑嫁给你祖父,生了你爹,最后被你祖父连累,一起砍头,还连累姻亲全家。这难道不是欠吗?”
这句话给钟离七汀干沉默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良久,她开口。
“那你怎么不恨皇帝?”
苏少玉一愣。
“是他下的圣旨,是他杀的人,是他把两家都抄了,你不恨他,恨我?”
苏少玉张张嘴,又闭上。
“我……”
“你恨我,因为我是陶家的人。可陶家也是受害者,咱们两家,都是被他当棋子用了。”
少年没说话。
钟离七汀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外面飘落的雪花。
“联姻,是为拉拢世家。抄家,是为铲除功臣。咱们两家的血,染红了他的龙椅。”
“你……不恨?”
“恨啊。”
“但我知道该恨谁,谁才是刽子手!”
苏少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怒火,没有怨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清衔,咱们是亲戚。你姑姑是我祖母,那……那我按辈分该叫你一声表叔???”
苏少玉的脸红了。
“谁、谁要你叫!”
“行,不叫。但咱们好歹是亲戚,以后别见面就瞪眼,搞得跟乌鸡眼一样。”
苏少玉别过头,不再看她。
钟离七汀走回他面前,伸手拍拍他肩膀。
“行了,故事听完了,你该回去了。”
苏少玉抬起头,又瞪她一眼。
“你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