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告一段落,醉欢楼的生意又恢复往日的热闹。
老鸨清玉梅大概是觉得钟离七汀最近表现良好,又或者单纯觉得不能白养着她,当晚就让人把她叫去前头,清玉梅临走前扔下这么一句:
“好好表现,别给老娘丢人。”
“好好好,妈妈放心。”
乖宝宝汀站在廊下,和七八个清倌排成一排,等着被客人挑选。
今晚的客人是一群外地来的行商,据说刚谈成一笔大买卖,手头阔绰,呼朋引伴地来醉欢楼开开眼界。
他们坐在雅间里,目光从一排清倌脸上扫过,像挑西瓜一样,指指点点。
“这个太瘦。”
“那个太矮。”
“这个……长得还行,就是看着不够精神。”
钟离七汀站在队伍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点——挺直腰板,目光平视,嘴角微微上扬十五度,露出一个标准的我是良家少年,我很乖巧的微笑。
客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顿一瞬,然后……移开。
“下一个。”
钟离七汀:“……”
9527没忍住,笑出声。
钟离七汀和其他倒霉催的的小哥哥一起默默退出雅间,顺着楼梯往下走。
算了,被淘汰就被淘汰吧,反正她也不想伺候这群爱吃鱼的客人。
走到二楼拐角处,迎面走来两个人。
他们穿着明显和清倌不同——衣领开得更低,腰带系得更松,脸上涂着脂粉,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恐惧。
是楼里的红倌。
钟离七汀侧身让路,那两人从她身边经过时,隐隐听见他们压低声音在说什么。
“……又来了,那个唐阎王。”
“我听说今晚要点三个,都是咱们‘一’字科的。”
(天人合一,四字科红倌,一字科最下等。)
“三个?他一个人?”
“可不是嘛,上次那两个抬出来的时候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两人声音越来越低,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钟离七汀呆萌地眨巴眨巴眼,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粉光团子飘出去,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两人身后。
片刻后飘回来,语气难得有些凝重:
汀汀眉头拧得更紧。
老鸨收到足够的银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搞出人命就好。
就算有一两个伤重去世,也只是吩咐打手把人裹上烂席子,埋到城外乱葬岗。”
古代女妓身份已经低入尘埃,男妓更甚。
她早就知道这楼里都是苦瓜炒蛋,谁知落井下石者也众多。
正想着,楼梯下又走上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的红倌,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穿着那种衣领大敞的红倌衣裳,露出嶙峋的锁骨,比她以前做御史的还瘦……
这小兄弟显然是要去对面那间专门接待红倌的厢房——唐老爷今晚要点三个,一群可怜包正在那里等着被幸运女神眷顾。
钟离七汀瞅着他一步步走近,看清他眼睛里那种混合着恐惧和绝望的空洞,心有不忍。
那红倌从身边经过时,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哎?”
红倌被吓一跳,回头看她,眼神惊恐。
钟离七汀指指对面的厢房:
“你要去那儿?”
红倌点点头,声音发颤:
“你、你拉我做什么?我、我得赶紧去,去晚了要挨打的……”
“嘿嘿……我也去。”
红倌愣住,上上下下打量她——粉红衣衫,素净的脸,规整的发带。
这是清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