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骚动越来越近,钟离七汀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人群——
“让开让开,我找你们知县大人,保释,我要保释人,快让我进去!”
这声音……确实是吴小公子的。
但这话的内容……怎么听着像在喊我的快递到了快开门?
她被人押着,站在廊下等候,眼睁睁看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衙门口挤进来——是的,挤。
吴小公子今天一身宝蓝色的新袍子,衬得那张小圆脸愈发白嫩,但他显然跑得太急,发带歪了,衣角沾泥,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活像逃难的小地主。
“大人,大人!”
一进门就开始嚷嚷,全然不顾两旁衙役瞪得像铜铃的眼睛,继续高呼:
“我保释的人呢?那个、那个弹棉花的——”
钟离七汀:“……”
知县在上首捻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堂下何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吴小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什么场合,赶紧站住脚,规规矩矩行个作揖礼,他已有功名在身(秀才),不必行跪礼。
“临城吴家,吴怀瑾,家祖吴老爷子,与付家有旧。”
知县眉头肉眼可见地松动。
吴家。临城吴家虽然比不上赵家势大,但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
吴老爷子早年做过京官,门生故旧遍天下,连知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知县脸上的横肉勉强挤出一点笑模样,和蔼道:
“原来是吴小公子,不知要保释何人?”
“就是她——”
吴小公子一指廊下的钟离七汀,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瞅瞅钟离七汀,又看看押着她的衙役,再低头观看自己怀里的包袱,脸上表情从我来救你逐渐变成我怎么解释我和你的关系。
空气突然安静。
吴小公子的脸涨红,那双小鹿似的圆眼睛飞快地转几圈,忽然福至心灵,把怀里的包袱往案上一放,大声道:
“大人,此人是家祖故交之后,吴家与她祖上有旧,今日听闻她含冤入狱,特命小侄前来保释!”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挺挺胸膛,一副我没撒谎我真的没撒谎的表情,演技之拉垮,跟现代只会念台词的演员差不多。
知县捻着胡须,目光在吴小公子和钟离七汀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当我傻?
“吴小公子,你说此人是令祖故交之后,可有凭证?”
小公子一噎,那双圆眼睛又转悠两圈,忽然一拍脑袋,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恭恭敬敬递上去:
“这是家祖的亲笔信,大人请看!”
知县接过信,展开,眯着眼看片刻。
钟离七汀站在廊下看着那封信,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吴老爷子真写信了?
——不可能。吴小公子根本不知道她会被抓,怎么可能提前准备信件?
——那这信……
钟离七汀愣住,看向吴小公子。
他正背对着她,努力挺直腰板跟知县说话,但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他的紧张,攥着袖口的手,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他是认真的。
——不是因为她有趣,不是因为她会弹棉花,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好感。
只是因为……他把她当成朋友了?
知县看完信,脸上表情和缓下来。
“既是吴老爷子作保,本官便网开一面。小强暂准保释,随吴小公子离去。但不得擅自离城,随传随到。”
“谢大人。”
钟离七汀跪下这不值钱的膝盖,恭敬叩首。
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明晃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