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的声音嘶哑。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驿卒立刻递上驿站库房最好的伤药。
老秦先用小木片挑起一点点金疮散,极其谨慎地撒在伤口边缘相对“干净”的皮肉上。药粉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夏璇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猛烈。
接着,老秦咬了咬牙,用小指沾了极其微量的拔毒膏,如同点墨一般,轻轻点涂在伤口深处脓液渗出最汹涌的地方。
滋…!
极其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那墨绿色的拔毒膏一接触到伤口深处的脓液和组织,立刻冒起了极其细微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
“唔——!”夏璇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身体剧烈地向上挺了一下!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点涂了拔毒膏的伤口深处,原本黑黄色的脓液瞬间变成了更深的墨绿色,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翻涌得更加剧烈!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黑僵硬!
拔毒膏不仅没能拔毒,反而像是给这剧毒火上浇油,让它瞬间狂暴起来!
“停手!快!”老兵惊骇地低吼。
老秦脸色铁青,猛地缩回手,看着那伤口的变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驿站这些对付寻常刀伤箭毒的药,在这诡异的混合剧毒面前,简直如同笑话!不但无效,反而在加剧恶化!
“唔…咳咳!”旁边床上,一直死寂无声的王阎,身体猛地一阵痉挛,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呛咳!他左肩那刚刚被老秦清创、厚厚敷了药泥包扎起来的恐怖伤口处,包扎的厚布突然被一股墨绿色的液体迅速浸透!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还在向外蔓延、腐蚀着布料!
“秦叔!王大人的伤口!”负责照看王阎的驿卒惊恐地叫了起来。
老秦的心猛地一沉!王阎伤口深处的邪毒,比他预想的还要顽固和霸道!
祸不单行!
“噗——”趴在另一张床上的陈老,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粘稠的、散发着浓烈甜腥腐臭气息的惨绿色脓血!那脓血喷溅在粗糙的床板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青烟!
整个东厢木屋,瞬间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濒死的痉挛、失控的剧毒、绝望的呼喊、刺鼻的腥臭…交织成一片混乱绝望的地狱景象!
老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站在夏璇床边,看着公主殿下在昏迷中痛苦颤抖的身体,看着那依旧在不断扩散的紫黑色毒纹,看着那被拔毒膏刺激后更加狰狞的伤口…又瞥了一眼王阎肩头渗出的邪能脓液和陈老喷出的惨绿毒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无力感和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空有一身战场救死扶伤的本事,此刻却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身份尊贵的伤者,在痛苦和剧毒的折磨下一步步滑向死亡的深渊!
“啊——!”老秦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通红,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绝望!如同黑水驿外终年不散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一直死死按着夏璇大腿、同样被这接连变故冲击得心神俱震的老兵,因为夏璇又一次剧烈的痛苦抽搐,身体被带得猛地向前一倾!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床沿保持平衡,手肘却不小心重重撞在了自己胸前皮甲上!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个圆润、微凉的物体,从他皮甲内袋的开口处,被这一撞之力猛地滑落出来!
噗嗒。
那东西掉落在夏璇盖着的粗布薄被上,正好落在她紧握成拳的左手手背旁边!
正是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