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灿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循声望去。
床边坐着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同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他双手拢在袖中,周身气息内敛,如同磐石。
洛灿敏锐的感知告诉他,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者,正是之前为他疗伤输入那股精纯内力的高人!其修为,深不可测!
“前辈…”洛灿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干涩。
“躺着。”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伸出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洛灿的丹田位置。一股更加精纯温和的内力渡入,瞬间抚平了洛灿因动作而牵动的脏腑隐痛和煞气微澜。
“老夫姓孙,驿中一个懂点医术的老卒罢了。”孙姓老者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洛灿,“你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硬拽回来的。外伤虽重,有玉髓续骨膏和老夫的金针渡穴,假以时日,行动无碍。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洛灿的身体。
“你体内那股邪煞之气,霸道凶戾,已深植根髓,与你的气血内力纠缠难分!冰心玉露丸只能暂时冻结,治标不治本。强行爆发更是饮鸩止渴,只会加速其反噬,侵蚀你的心脉脏腑,损及根基!若不及早根除,莫说武道攀登,恐有爆体疯魔之危!此乃心腹大患!”
孙老的话,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扎在洛灿心头!煞气的隐患,他比谁都清楚!每一次爆发带来的力量,都伴随着更深的沉沦和毁灭!
“求前辈指点!”洛灿眼中流露出急切。
孙老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凝重,“此等邪煞,非寻常手段可解。需至阳至正、且品阶极高的心法秘术,配合特殊的天材地宝,内外兼修,方有化解之机。潜龙阁乃大夏武道圣地,或许…藏有此等法门。”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希望,在皇都,在潜龙阁。
洛灿沉默,将孙老的告诫深深记在心中。
“你的东西。”孙老从旁边拿起断水刀和那个装着潜龙令的皮袋,放在洛灿枕边,“没人动过。赵统领吩咐过,等你醒了,去他那里报到。”
洛灿的目光落在断水刀上,冰冷的刀鞘触手可及。他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刀柄,一种熟悉的、带着血腥气的冰凉触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洛灿嘶哑地道谢。
孙老摆摆手,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石室。
石室内恢复了安静。洛灿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温和的内力在孙老引导下缓缓运转,修复着残躯。身体的剧痛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麻木,但精神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就在他意识再次有些模糊之际,一种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波动,猛地从他胸口心脏的位置传来!
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是那枚玉佩!
洛灿心中剧震,瞬间清醒!他猛地睁开双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石室昏暗,油灯的光芒在墙角跳跃,将室内的一切都拉出摇曳不定的阴影。门紧闭着,外面隐约传来驿站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嘈杂。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洛灿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着他的后颈!玉佩的波动,更像是一种示警!
他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枕边的断水刀刀柄。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角那盏昏暗油灯的火苗,极其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了一下!
不是风吹!驿站石室,门窗紧闭,哪来的风?
就在火苗摇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