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空空荡荡,缠着厚厚的纱布。
但即便如此,那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食的剧痛,依然没有消失。
那是“幻肢痛”,更是尸毒入体的后遗症。
“方总,镇定剂已经打了最大剂量了,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拿着病历夹的手都在抖。
他从医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伤口。
黑血流个不停,皮肉像融化的蜡一样溃烂,截肢是唯一的办法。
“滚!都给我滚!”
方志远用仅剩的左手抓起枕头砸向医生。
医生护士吓得退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方志远粗重的喘息声,和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这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百合花。
和这充满血腥味的病房格格不入。
“哎呀,方总,这才半天不见,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是李沐阳。
上京李家的二公子。
方志远看到李沐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李少!李少救我!”
方志远顾不上断臂的剧痛,嘶吼着,“楚啸天那个杂种害我!你要帮我报仇!只要你能帮我弄死他,我手里的股份给你一半!”
李沐阳走到床边,慢条斯理地把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花朵的角度。
“一半?”
李沐阳转过身,看着狼狈不堪的方志远,笑容更盛了。
只是那笑意,没进眼底。
“方总,你可能还没看新闻吧?”
他拿出手机,点开几条推送,举到方志远面前。
【方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涉嫌巨额非法集资!】
【银行紧急冻结方志远名下所有账户!】
【多名债主围堵方氏大楼,方志远不知所踪!】
一条条红色的标题,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插进方志远的心脏。
“不……不可能……”
方志远瞳孔地震,死死盯着屏幕,“这不可能!我的账做得天衣无缝!谁泄露的?是谁?!”
“这已经不重要了。”
李沐阳收回手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被子上。
“方总,现在银行都在找你,高利贷那边也放话要你另一只手。你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
“不过,咱们毕竟兄弟一场。”
李沐阳俯下身,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帮你把那些烂账平了,这医院的费用我也包了。”
“前提是,你把名下所有的地皮、厂房,还有那几条古玩街的铺面,全部转让给我。”
“一块钱。”
方志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沐阳。
“一块钱?!你这是抢劫!那些资产值十几个亿!”
“值十几个亿那是昨天。”
李沐阳耸耸肩,一脸无辜,“今天,它们就是烫手山芋。方总,除了我,没人敢接你的盘。你是想留着资产等死,还是签了字,拿着我给的一百万生活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苟延残喘?”
“一百万……”
方志远惨笑一声。
十几个亿变一百万。
这就是他称兄道弟的“好兄弟”。
“李沐阳,你早就盯着这块肉了吧?”
方志远咬着牙,恨不得扑上去咬断李沐阳的喉咙。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商业行为嘛。”
李沐阳拔开钢笔帽,递到方志远手里。
“签吧,麻药劲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