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村头哪户人家的儿子啊?有没有说上媳妇啊?”
“就是就是!这么高还长得这样白,看着你我都觉得年轻了好几岁!”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是随你妈还是随你爸呀?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姊妹?”
“我娘家侄女生得可标致了,今年刚十八,要不婶子给你俩搭个线?”
...
不多时,江景辞就像一篮炙手可热、待人争抢的免费鸡蛋,被一群大娘团团围住。
话题从家里几口人,一路拐到了婚嫁生娃,半点没个边界。
那聒噪又毫无秩序的声音吵得他脑子发晕,更有甚者,直接伸着手就往他胳膊上、腰上摸,想试试他结不结实。
江景辞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狼狈地躲到了老板娘身后。
本来只有四五个大娘,这会儿越围越多,连门口都站了几个闻声过来的大爷,伸着脖子往里瞅。
老板娘看着这阵仗手足无措,江景辞却咬着后槽牙,突然有了主意。
“老板娘,您还是考虑考虑雇我吧。”
老板娘仰头看他。
他垂下眼皮,声音低了几分:“我,我说不定能帮你挣钱。”
半小时后。
超市门口立了块硬纸板,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日沟物,不限金鹅,都能跟帅哥收银员说上话!快来焦快来看!】
江景辞站在收银台后,黑着张脸,冷着声音在收银:“您好,鸡蛋五毛,收您一块,找您五毛。”
中途有大娘举着刚买的两袋盐,非要拉着他合照,他浑身僵硬想躲,被老板娘偷偷拽了拽袖子,用气声说“扣工资哦”,只能磨着后牙站在原地。
“啊啦,这冷着脸的样子还挺有架势!跟书里写的大少爷似的!”合影的大娘捂着脸,笑得花枝乱颠。
“真的真的~还穿个白衬衫,比小说封面上的总裁还要帅还精神!”
“后生仔,明天你还在不?明天婶子还来买东西!”
“哎!我家老头当年结婚穿的中山装,料子可好了!改天我拿来给你穿,指定更俊!”
...
坐在一旁的超市老板娘,支着腮帮子看着源源不断往店里涌的女顾客,眼睛都快笑没了,只觉得自己捡了个活宝贝。
晚上六点,天半黑了,客人总算少了些。
江景辞扯了扯皱掉的衬衫领口,冷着声说:“老板娘,我下班了。”
“啊?这还早着呢!”老板娘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连忙挽留,“再待一会儿呗,晚上吃完饭还有人出来遛弯呢!”
“不早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江景辞望向门外天边浮起来的一轮弯月,有些担忧。
早上出门时,他怕自己找不到工作空手回来丢脸,才特意瞒着海生,这会儿她一定已经煮好饭,在门口等了半天了。
“那行那行,明天你可一定要来啊!”老板娘笑着递过来一张贰元钱,“今天生意比往常翻了好几倍,多出来的一块算给你的奖励!”
他微愣,迟迟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拿在手里,竟觉得有些沉重。
居然刚好是贰元钱。
终于可以把欠她的那两块钱还上了。
他捏着纸币,指腹摩挲了两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把钱叠好塞进口袋最深处,丢下被他笑容击中差点晕厥过去的老板娘,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