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只留下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三秒的沉默后,江景辞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倏地一僵,跟触电似的往后缩,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刚睡醒的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你干嘛?!趴在床边吓死人了!”
海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随即又弯起眼睛笑了,半点没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在看你呀。”
江景辞被她眼里的纯真和话里的直白搞得脑子发懵。
换做任何一个女生,以这样近的距离在床边盯着他看,他肯定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但这人是海生——
她说的“在看你”,很大可能就真的只是纯粹的“在看你”。
可饶是如此,想到自己毫无防备的睡颜被她尽数看了去,他不禁有些懊恼,又感到几分别扭,耳朵悄悄热了,连眼神都不敢跟她对上:
“你没事看我干嘛?”顿了顿,又补了句,“看了多久了?”
“看了好久了,”她坦坦荡荡的,半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窘迫,甚至往前凑了凑,“你睡着的时候更好看。”
热度瞬间沿着耳廓蔓延到他的脸颊,他舌头都差点打了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才没有胡说,真的啊,”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平时醒着的时候,眉头总是皱着,像拧了个死结一样。睡着了就不会,眉头舒展开,乖乖的,比醒着好看。”
她无比真诚又过分认真地叙述着,像在阐述什么自己通过研究发现的现象理论,江景辞听得彻底愣住了。
脑子里两个念头疯了似的打架:她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他又该说谢谢,还是该弹她脑门斥她乱说话?
越想越乱,脸颊的热度越烧越旺,最终他还是猛地翻过身,背对着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狠狠丢出一句:“你才乖呢!”
海生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出了声。
原来阿礁害羞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不许笑!!!”
她莫名挺直了背:“是!阿礁老师!”
-
快到晚餐时间时,阿礁叫海生去买块姜回来。
“要姜做什么?”她问。
他支支吾吾地:“反正,你买来就是了。很贵吗?”
“不贵呀,一毛钱能买几斤呢。”
等她买姜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的房子冒着白烟。
以为是起火了,她慌里慌张地跑着回去。
院子里的露天厨房,阿礁正坐在张矮小方凳上,弯着腰在灶台前捣鼓柴火。
海生满脸困惑地走过去:“阿礁,你在干什么?”
“你回来了,”他只匆匆瞥过她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去,故作镇定地往坑里扔干草,“我烧个火。”
“你烧火做什么?”
他眼神闪躲,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站起来夺过她手里的姜:“反正有用就是了。你先回屋里去。”
海生被他推着回屋。想趴在窗前偷偷看,也被他敏锐地察觉到,并一眼瞪了回去。
她端坐在餐桌前,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是很确定。
阿礁让她等着,那她就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阿礁端着一盘清蒸鱼进来了。
海生愣愣地看着那碟卖相糟糕的鱼,上面铺了很多姜丝:“这、这是......”
“没有酱油......”他垂着眼皮,看上去不太满意,“可能很难吃吧。”
她不知怎的,眼眶突然泛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给她做过一顿饭了。
眼泪蓄积在眼眶里,正想掉下来,结果一抬眼看见阿礁脸上沾了些黑色的灰,原本白净的脸脏兮兮的,活像个刚从灶里钻出来的小乞丐。
阿礁变阿焦了。
“噗。”她不禁笑出来,眼底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