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都过了!”
他又不住地打量她:才到他胸口的头顶,细得一折就断的手腕,还有那头微黄发脆的头发,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丫头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姑娘。
至于为什么不像......
他心里莫名沉了几分,连带着眉头都紧绷起来。
海生知道他不喜欢说自己的事,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有多大啊?”
“...我十八。”
“是几月?”
“三月。”
海生乐不可支地拍手:“那我是姐姐啊!”
她唇角微翘,似乎对于自己比他大这件事感到新鲜和兴奋。
要放在平时,江景辞肯定要说一句“你想得美”。但现在看着她的笑脸,他却没了和她说笑的心情。
想到自己心情突然沉重的原因,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他最近也是吃得太饱了,才有这么多多愁善感的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小丫头一个还姐姐,先长大再说吧。”他淡淡扔下一句,说罢拎起桶走进屋子。
海生困惑地抓了抓头发,歪头看着屋门。
他怎么突然不开心啦?
目光追随着他消失在门里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心里念了几遍的那个名字。
阿贵。
好像还是不够贴合。
再重新想一个吧。
-
凌晨,窗外的天空还是灰黑的。
海生睡眼惺忪地撑起身体,迷糊地打了个哈欠。外边响起几声零碎的鸡鸣。应是四五点了,赶海的最佳时刻。
她仔细将小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然后起身从屋子角落拿出一套钓鱼竿,确认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还未将门完全闭上,一道迷蒙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发软的鼻音:“你要去哪?”
平日里说话总是冷硬别扭的人,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海生听愣了一下,才小声答:“我去赶海。你再睡会儿吧。”
漆黑的屋子里安静着,借着微弱月光,她看见床上的人是微微支起身子看向她的,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坐直了,说:“我也去。”
“啊?不用啊,你继续睡吧,我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接她的话,低头换上鞋,转身进浴室捣鼓了一下,出来时脸上几颗未拭干的水珠,眼皮还半阖着:“走吧。”
海生也不再拒绝,而是领着他往前走。
凌晨的海边,墨色海水汹涌拍岸,开阔的沙滩上连只鸟都没有,周边一两户老房子都闭着门,偶有几声狗吠也很快静下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一前一后地、在米白色的细沙滩上留下一串长长浅浅的脚印。
四周过于静谧和昏黑,远处的海岸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沁凉的海风裹着深夜的潮气吹过来,江景辞看着前面那个瘦小的、拎着桶一晃一晃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
好像这偌大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那些事,仿佛都跟他没关系了。
就连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痕迹,也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会不会很困啊?”海生突然回过头,好像是在笑着。
江景辞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忽然意识到,其实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当下的这一刻是真实存在的。
“还好,”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去,“你困吗?”
“我不困呀,我都习惯了的。”海生弯下腰去,开始捡沙滩上的扇贝和小虾蟹,手腕上挽着个篮子,将捡到的东西都一一放进去。
江景辞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蹲在沙滩上,用手扒开沙子捡贝壳的样子,头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她就是这么生活过来的吗?
一个人住在小黑屋子里,天不亮就提着篮子来拾贝,每天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