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那儿,最好不要分开住。不如这样,房子建在一起,开两个大门,但中间是连通的,串门不用出大门。”
楼征仔细瞧了一眼,说:“这跟洛阳城里大户人家的宅子一样,是什么一进二进的。”
如意点头,“是这样。大兄,你和我大嫂是想单独住一进,还是维持现状?”
“单独!单独!"不等楼征说话,楼月明抢先替他做出决定,“大兄和大嫂如果不单独住,就让我和雀儿单独住一个院。”楼征一看她这态度,就明白小羊那天说的是真的,他房里的动静太大了,全家人都听见了。
“那就跟你们一样,也单独一个院吧。"楼征木着脸说。如意抬起头瞅了瞅,发现楼照水不怀好意地盯着楼征笑,她低下头也笑了下,“宅子的进度不宜太深,免得夜里有个什么动静,喊人都喊不应。耶娘和大姊住的院子在我们西侧,大厨房、柴房、粮仓都设在这个大院子里,我们吃饭还是在一起。”
“这个好!"楼父赞同。
“至于二兄,他的卧房也设在耶娘的院子里,日后他要是回来长住了,再在我们的东边围一个院子。“如意说。
“听你的。“楼父熟练地说。
如意手上一顿,她忽然想起,她公婆也才四十五六岁,需不需要单独的院子?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楼照水瞬间明白了她话外的意思,他爆笑出声,结果挨了一顿打。“我们不用。"楼母又气又想笑。
“大姊,你用吗?"如意扔掉瓜蒂,两手捂住雀儿的耳朵,“你还年轻,寡着有什么意思。要是有看中的男人,你不想去他家,可以把人带回来过夜。”“对。“楼照水头一个赞同,要是在三个月前,他完全理解不了这回事,就是懂一点也不敢说出口。如今有傅如意这个师父领路,他不仅在耕种上长了见识,在探索自己方面也涉猎颇深,他完全接纳了人欲,不再为汉人口中鲜卑人的口碑而羞耻压抑。
“小妹,遇到合适的,再嫁一回吧。“楼征头一次谈起这个事,以前他都是不闻不问的,“不想再嫁的话,再生一个两个也行,家里有这么多地,养得起孩子。”
楼月明双手紧握,说:“以后我要是有这个想法了,再另砌院子。”“好。“如意松开手,说:“我过两天把图画出来,你们拿到图就可以动工了。”
“我去做饭了。"楼月明率先离开。
其他的人也各干各的事去了。
如意蹲在檐下,望着云层上的月亮,在楼征经过时,她叫住他,“大兄,过惯了这种田里地里忙碌的日子,待回到军营还能适应吗?”楼征不吭声。
“这个家非常需要你,如果你熬不住了,就寻个理由回来吧。”如意看向他。“什么理由?"楼征艰涩地问。
“随便什么理由,只要你能留一条命回来,我就能保住你。”楼征瞬间激动起来,他扬声问:“什么法子?”“怎么了?“万千红从灶房里走出来。
楼父站在牛圈旁紧张地盯着如意。
楼照水也走出来了。
“死了就可以了。“如意回答,“北邮山上有很多守陵人废弃的房子,你可以假死逃遁到山上,白天在山上,晚上下来住。当然也是有代价的,人死户籍消,你的四十亩露田要被官府收走,这辈子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人。”“不行,我死了,一旦有战事,北奴就要顶上去。“楼征一口否决。“他才八岁,离成丁还有七年,七年后是什么光景谁说得准?届时他不愿意,也可以跟你一样。“如意都考虑过了,“考虑这些为时尚早,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退路,你自己斟酌着,一旦受不住想死了,死在家里吧,我有门路,可以给你张罗丧葬之事。”
……好。”一口一个死,这让楼征心里向死的执念和对死的恐惧都淡了。北奴从夜色中走到如意面前,他一声不吭地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在如意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连磕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