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沉寂。
莉娅抬起头,依旧不语。
“为什么不留下来和那些农奴们庆祝后再走?”普希金无意识地问,“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连篝火都架起来了。”
“我不能留在那,也不该留在那。”莉娅的回答在风里一吹就散。
普希金点头。
他懂。他也能确定娜塔莉娅和他是一样的人——至少在某方面他们有着难得的共性,而这种不能明示的隐秘让他感到无比雀跃和欢喜。
追求自由的人,在现在的俄罗斯,不能公开庆贺自由的降临。就像同情和变革需要带上面具,不能摆在明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普希金走近一步。
莉娅看着他,灰眸里的鎏金仿佛在说话。
在这个时代面前,她觉得自己太渺小了。
她似乎救了一个庄园的农奴,但明天呢?
她在踟蹰,害怕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普希金笑了。
他一把掀起莉娅头上的帽子,然后重重地扣回她的脑袋上。
帽檐直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啊!”莉娅叫了一声,双手去扯帽子。
“你就是想太多。”普希金按住她的手腕。
“我很高兴你能有这么高的道德。”
“但也希望你不要有那么高的道德。”
普希金松开手,真诚地望着她。
“亲爱的娜塔莉娅,你可以先掌控好自己的命运,再去期待影响别人。”
他后退半步,张开双臂。
“比如我,我可以把今天的经历写成一首诗……灵感来自于你,就叫《穿裤子的缪斯》怎么样?”
“说不定能鼓动全俄罗斯的小姐们,让她们换上更方便的行装。”
莉娅扯下帽子,反手直接糊在普希金的脸上。
什么乔治桑行为爆改俄罗斯贵族小姐啊,简直作妖!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莉娅被气笑了,“写这种鼓动搞变革的东西?”
“普希金先生,亲,敏感的沙皇陛下会在你发诗的第二天,就把我吊在绞刑架上的。”
普希金举起双手投降。
他拿开脸上的帽子,走上前,重新戴在莉娅头上,动作放轻了许多。
“你总算笑了。”普希金看着她,“我很高兴,娜塔莉娅,我们是一路人。”
他冲她眨眨眼睛,“比起第一次见面,我现在更喜欢你了——‘普希金先生’太疏离了,从今以后,你叫我‘萨沙’吧。”
莉娅偏过头,“谁跟你是一路人,我对文学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退开一步,“还有,不要对我有太高的期待。冈察洛娃家就是个烂摊子,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的。”
普希金笑得更灿烂了。
“你的坦诚,让我反而更为你着迷。舞会上的你高高在上,清冷迷人,是在仙境里。但现在的你,温暖真实,是缪斯降临了人间。”
他又狗里狗气地凑近了一些。
“你很难养活吗,亲爱的娜塔莉娅小姐?”
“那我以后写诗养你呀。”
莉娅板起脸,冷漠无情。
“第一,我没有嫁妆带来。”
“第二,养我要花很多钱,衣服首饰都很贵。”
“第三,我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烧钱‘小爱好’。”
“很难养,劝你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普希金没有退缩,他注视着莉娅。
“没关系。”
“大不了我从今天起开始创作,看看在整个俄罗斯被我的文字喂吐之前,能不能赢得你的芳心。”
诗人耸耸肩,“至少现在,你对我的接近没有抗拒了。”
莉娅愣了一下。
她再次打量眼前的男人。
这个人很敏锐。情绪感知是文字创作者天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