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整碗发霉的麦粮,死死扣在了管事那张肥腻的脸上。
黏腻的麦粒混着霉变的麸皮,糊了他满头满脸。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地上的孩子吓得一哆嗦,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但他条件反射般地,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掉在泥地里的发霉麦粒,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里,护在胸前。
“别捡。”莉娅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火,但她对孩子说话时,却又放缓了些许,“先等一会。”
少女转过头,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管事。
“这就是你从主家账上领的新麦?我记得清清楚楚,家主桌上的报告里,写的是‘十二月需求八袋新粮’,怎么运到农庄就成霉麦了?”
管事被砸懵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结结巴巴地辩解:
“少、少爷,这……这肯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粮食放在粮仓,许是……许是受潮了……”
“受潮?”普希金冷笑一声,他一直站在旁边,此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登场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直接揪住管事的衣领,将人拎起来走了几步,默契地配合着莉娅演戏。
“冈察洛夫家的粮仓,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受潮了?把钥匙交出来,少爷现在要亲自对账!”
管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钥匙被他哆哆嗦嗦地上交,而后粮仓的门被普希金一脚踹开。
里面干净得过分。地面干燥,屋顶也没有任何破漏的痕迹,完全不像能让粮食受潮的地方。
但偌大的粮仓里,只孤零零地堆着五袋麦子。莉娅令人打开袋子,敞开后,里面露出同样霉变的粮食。
这和管事上报的八袋新麦,完全对不上。
莉娅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她甚至不需要仔细寻找,就在粮仓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几个被草垛匆匆掩盖住的空酒桶,还有一个崭新的银质酒壶。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廉价伏特加的气味。
莉娅又在仓库墙上找到了一本类似出纳的单据。
她翻出近几个月的记录,除了口粮交接外,上面还清晰地写着,为了接下来的春耕,农庄新购入了五头健壮的牲畜。
口粮都敢换,只怕这牲畜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吃草吧。
莉娅气笑了,问牲畜养在哪里。农奴们面面相觑,只有那个要麦饭孩子怯生生地指着远处的牲畜栏。
她站在门口,在空荡的牲畜栏里,只看到两头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稳的病牛。
再问,孩子单纯的回答格外讽刺:这牛已经用了好几年。
就在这时,男孩的父亲——那个早上来求麦饭、却被管事狠狠抽了一顿鞭子的男人,被另一个农奴搀扶着,挣扎着来到仓库。
“少爷,咳咳……他、他不是因为讨粮才打我的——”
男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无比清晰。
“是我……我发现他昨晚把主家好牲口跟人交易,被他记上了,才被他寻了由头、打成这样。”
原来泥地上的拖拽痕迹和血迹,是这么来的。
真相大白。
人证物证俱在。
莉娅回到粮仓,将那一叠伪造的单据,狠狠摔在管事的脸上。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普希金甚至没有等莉娅下令,他一把扯下粮仓门上的绳子,像捆一头待宰的牲口一样,将瘫软如泥的管事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这种英雄角色的戏份,他绝对不想错过!
莉娅下令所有农奴都到农庄空地上,她指着被捆成猪的管事,开始宣判他的罪行。
“这个人,窃取主家财产,虐待主家农奴,罪无可恕!”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地,“主家没有苛待你们的想法,你们所受的苦难,全都源自这个混蛋。”
“稍后,正义的普希金先生,会把他押送到莫斯科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