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就已经在莫斯科的沙龙里留下了不少风流债。我劝您,离他远一些。”
“将军阁下。”
得知倾心之人的名字是喜悦的,但在这种场合下,普希金的声音沉下来了。
有种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强行压住的、随时可能烧穿盖子的东西。
““至今为止,我从未诱骗、强迫过任何一位女性。”
“您若对我的社交行为有异议,大可以写进您的报告里呈给陛下——我倒很想知道,陛下的本意,是否是连一场舞会都不许我参加、连一句话都不许我与美人说?”
班肯多尔夫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那种笑不达眼底,嘴唇弯起的弧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何必动怒呢。不愧是……”他顿了顿,目光在普希金的面孔上慢慢滑过,从他黝黑的短卷发滑到他偏深的肤色,“……血统使然。”
走廊里的空气冷了一瞬。
娜塔莉亚看见普希金的下颌线绷紧了,颈侧有一根青筋跳了一下。但他没有暴怒,没有挥拳,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我的曾外祖父,亚伯拉罕·彼得洛维奇·汉尼拔,”普希金一字一顿,“本是非洲小国的王子,先为奥斯曼苏丹所重,后被彼得大帝亲自带回俄国收为教子,忠诚侍奉。女皇伊丽莎白一世赐他封地,给予上将军衔。”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将军阁下侮辱我的血统,便是在质疑历代沙皇的恩赐。这笔账,您打算怎么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班肯多尔夫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凝固了。他那双幽暗的眼睛眯了眯,像一条被踩到尾巴却还没决定要不要咬人的蛇,缓慢地、仔细地重新打量了普希金一遍。
“……好一张利嘴。”
班肯多尔夫终于动了,往旁边让了半步,姿态变得“温和”起来,声调也放平了。
“普希金先生,我只是善意提醒——注意场合,莫要堕了贵族的头衔,失了绅士的风度。毕竟,这里是舞会,不是您写讽刺诗的书房。”
“将军阁下说得对,这里是舞会。”普希金接得很快,“所以,如果您的秘密警察们能少几分添油加醋,这场舞会一定能多几分和谐热闹。”
他朝班肯多尔夫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语气却带着不加掩饰的驱逐意味。
“劳驾,让个路——把舞厅还给要跳舞的人。”
班肯多尔夫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侧身让开。
他转向娜塔莉亚,恢复了那副长辈式的温和面孔。
“娜塔莉亚小姐,希望您和今晚在场的女士们都能擦亮眼睛,不要被不合适的舞伴……拉低了档次。”
因为这句话,普希金的气息又变了——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多一分力就要崩断。
娜塔莉亚开口了。
“多谢您的关心,阁下。”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别的小姐我不甚了解,但至少,我的视力是良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诗人那根紧绷的弦松了,甚至变得舒畅怡然。
高压下的认同就是雪中送炭,虽然不能改变冬日的寒冷,但足以温暖慰藉一颗心。
娜塔莉亚没有给任何人留出接话的余地,提起裙摆向班肯多尔夫屈膝致礼,转身走向舞厅大门。
脚步稳,脊背直,呼吸匀。
她把所有的颤抖都锁在了骨头里面。
舞厅的门被侍从拉开,暖光和乐声扑面而来。上一曲的尾音正在消散,乐手们翻动着乐谱,准备下一轮的演奏。
娜塔莉亚刚迈进门槛两步,身后的声音就追了上来——不是脚步声,是一个逐爱的男人用尽全力的、穿透了整个舞厅前厅的呼喊。
那么热烈。
那么激动。
那么自信。
“娜塔莉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