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呈现大片模糊,但她清楚地知晓:作为女人,和历史上的大人物扯上关系——尤其还是涉及情感的生死纠葛,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普希金的妻子”。
这个头衔像一个沉重的烙印,一靠近就要将娜塔莉娅的灵魂灼烧殆尽。
她生理性地讨厌这个名头,只想远离、远离再远离。
做女人已然艰难。
做名人背后的女人,难上加难。
“莉娅,你怎么不说话?”
亚利克珊德拉摇晃着她的手臂,催促着。
娜塔莉娅组织着语言,想找个不那么伤姐姐心的说辞。
“砰!”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叶卡提丽娜几乎下意识地,闪电般将那几页诗稿藏到坐垫下。
亚利克珊德拉一个激灵,从床边弹起来,望向门原地立正站好,秒变仪仗队标兵。
娜塔莉娅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被姐姐抛下的手臂,有些状况外。
门口,冈察洛娃夫人伊万诺夫娜交叠着双臂,严肃地站在那。
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古板盘发,即使穿着朴素的家常裙,也挺直了背脊,用绝不出错的仪态维持一个落魄贵族最后的体面。
妇人以完美的步态一点点侵入三姊妹的房间。
不可能存在的足音一声声敲在三姐妹的心上。
这凝重的氛围简直让娜塔莉娅梦回校园时代。
那种上课偷看小说杂志,假装视力疲劳环顾四周,不经意在身旁的窗户玻璃对面,发现有个黑漆漆的人影早就站在那……
心里打着鼓叫嚣着“要死”,吞着口水鼓起勇气抬头,一看脸——好家伙,不是老班而是教导主任,魂当即吓飞,“世界再见我死了”的恐惧感。
哎不对,她犯啥天条了这么心虚?
娜塔莉娅机械地起床站好,想破脑袋也就蹦出个“起床晚了”的由头。
母亲冰冷的视线在三个女儿身上来回逡巡,做着最后的审判。
娜塔莉娅的呼吸卡顿片刻,她应该……罪不致死?
“你们不会,又在读那个什么诗人的‘伟大作品’吧?”
冈察洛娃夫人话音刚落,叶卡提丽娜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猛地松开。
亚利克珊德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娜塔莉娅呼吸渐缓,打击目标不是冲她来的。
“绝对没有的事,放心吧,妈妈!”
“是的妈妈,我们没看,一个字都没有!”
两个姐姐连忙开口,轻快坚定的语气遮掩着她们的心虚和忐忑。
“那就好。诗歌、小说、文学……都是没用的东西。”冈察洛娃夫人冷冷地说,“它们变不成你们身上的衣裙,更不能当餐盘里的面包!”
叶卡提丽娜唯唯诺诺地低下头,不再作声。
亚利克珊德拉在母亲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娜塔莉娅倒是觉得这话没有对错,都是立场和追求的问题。
“找个好男人嫁出去!听到了吗?说的就是你——亚利克珊德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翻白眼。”
话音未落,母亲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二姐的耳朵。
“哎呀,妈妈,疼——”亚利克珊德拉跺着脚哇哇叫起来。
“还有你,叶卡提丽娜!”冈察洛娃夫人的目光箭一样射过去,“别以为你藏东西的小动作能瞒过我。”
大姐被吓得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裙摆被她的手绞得不成样子,她局促不安到了极点。
“别带坏我的小娜塔!”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告,“否则我让你们那些‘小东西’,在这个家里连灰都剩不下!”
冈察洛娃夫人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娜塔莉娅身上。
那股冻结一切的冰冷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