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潭西洲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手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以后不用那么见外,叫我西洲就好。”
这一路,你一直连名带姓叫他,确实有些生分,于是笑了笑:“好,谢谢你送我上班。”
顿了顿,你又添了一句:“拜拜,西洲。”
“好,晚上见。”
目送你进了公司大楼,潭西洲调转车头,往反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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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你乘车回到小屋,打算先上二楼换身衣服再准备晚餐,穿过玄关和走廊的时候,余光外突然闪过一抹身影。
你脚步倏地一顿,接着往后退了几步,缓缓侧过头,往厨房看去。
琉璃台上架了口锅,咕噜咕噜冒着气。
你蹑手蹑脚走进厨房。
周越戴着绿色围裙,卷起袖子,低着头在砧板上切菜,似乎还没意识到有人正在靠近。
“在做什么?”你好奇地往岛台前凑了凑,蔬菜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听到说话的声音,周越的手顿在半空。
他撩起眼皮,发现是你,周越笑了笑,放下刀,抽出一张纸,擦擦手:“随便做了一些,今天下班早,所以我先回来准备。”
今晚是你和周越做饭,忙完工作后,你提前下了班,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意外的是,周越比你更早到。
你不禁开始猜测,什么工作啊,上班那么早,下班也可以这么早。
上楼换好衣服,你返回厨房,从挂钩处取围裙给自己套上,随手在背后系了个结。
周越的汤炖得很香。
你忍不住揭开盖子,海鲜的鲜香争先恐后地往脸上跑,热腾腾的。
既然合作伙伴这么厉害,你也不能拉后腿。
净过手后,你从手机里翻出菜谱,按照步骤,边处理食材,边预想后面的操作。
吃饭容易做饭难,平时工作繁忙,少有时间做菜,切菜的时候怎么摆弄都不顺手。
旁边的周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后来终于没忍住,微不可见地笑了声:“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会成为小屋第二个受伤的人。”
说罢,他接过你手中的刀:“我来吧,你想做什么?”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帮忙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你还是谦让了一下:“抱歉哈,厨艺实在不精湛,真是麻烦你了。”
周越切菜的动作不紧不慢,说道:“既然是一起做饭,就不算麻烦。”
周越掌勺后,你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递东西,洗蔬菜,做着做着,目光却落到他的脸上。
大概今天的工作很忙,他的眉目间藏着一丝疲惫,但做菜的时候仍一丝不苟,手起刀落,几个番茄迅速被他切成丁块。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过不加掩饰,周越拿手在你眼前晃了晃:“知意?看完了就帮忙煎个鸡蛋。”
你脸一红,低头去找鸡蛋。
锅热后倒油,你在平底锅上打进一个鸡蛋,趁还未成型,你用铲子慢慢把它推成一个正方形,听着锅里滋啦滋啦地响,香味窜进鼻子里。
夏天的夜晚来得迟,夕阳即将落山,余晖钻入客厅的落地窗,光线昏黄,整间屋子浮上点点碎金。
厨房静得只听得到刀切砧板的声音,周越专注起来不说话的时候,让你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你们完全可以说点什么,但谁都没说,你是慢热的人,周越看起来也是。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总觉得自己没办法走进他,感觉总和他隔着一层纱,你能模糊地看见他,却没办法靠近他。
这样相处的好处是,当小屋门被推开的时候,周越只剩最后一道菜没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温和而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啊,这么早回来?”
你和周越停下手中的活,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