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维尔晚一些才从浴室出来,他睡在另一边,半跪在床边,似乎亲了亲万时的额头。
摩斐斯看着那只手蜷起来,又放软,她回馈给布尔维尔的轻轻的笑声,像是弯弯凉凉的溪水。
他心里骂:酸臭狗男女。
等他能去掉自己身体里乱七八糟的基因,等他能变成正常人,他也会亲别人的。
也会有人愿意亲他的。
摩斐斯闭眼假寐,注意着锁链那头连接的动作,直到万时昏昏沉沉睡去,他忽然眼睛在床单下瞪得像铜铃:
完蛋了!他忘了上厕所了一一
万时一脸抗拒:“我不要。万一被人发现,我丢不起这个人!”摩斐斯穿着卫衣,外头套了一件大得出奇的黑色高领大衣,他半蹲下来:“快点,我没跟你闹,你再这样我直接把你拱起来了一”万时生无可恋的爬到他后背上,跨坐在他肩膀上,尽量弯下腰。黑色高领大衣合上,万时的脑袋从衣领冒出来,下头是两米多高的身躯,还有两条从衣袖钻出来的摩斐斯的胳膊。
而他长着鹰爪的那只脚塞在靴子里,靴面看起来鼓鼓囊囊。现在俩人合体为一。
怎么看怎么畸形。
摩斐斯脑袋藏在外套里,他浑身僵硬,就跟浑身有蚂蚁在爬一样乱动,扭了半天之后腾地站起来:“你真太轻了,喂喂喂,把第二颗扣子解开一点,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一一”
他突然起身,万时坐不稳,连忙两只手抱住他的脑袋,一只手抓着他的麋鹿角,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耳朵。
指挥半天的摩斐斯忽然没声了:“你、你你要是不想碰,我就戴上卫衣的帽子……”
万时:“不用,这样握着你的角还能坐稳。“她尽量把上半身贴在他后脑上,弓着腰,看着镜子里都装不下的合体状态,真想捂脸:“太傻了摩斐斯:“尤姆娜不也是这么高吗?这怎么了!我觉得天衣无缝啊--喂,鬣狗,你拿着包就扮演我的仆人!”
布尔维尔:“……你也知道旅客中心会用精神力扫描仪吧。你这样一看就知道是两个人了。”
摩斐斯第二颗扣子的衣缝里挤出半张脸,犹如从裤-裆拉链里冒出的鬼:“我知道,我又不傻!喂,万时,你到时候就让你所有的孤立精神体,跟着一起过安检,他们肯定以为是扫描仪出问题了。”太蠢了。万时已经不想说话了。
到时候如果真的暴露,她先想办法跑路吧。摩斐斯自信满满的往门外走去,布尔维尔惊讶道:“阁下一一小心脑袋!"万时脑袋正中被门框命中,往后倒去。
万时:“…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旅客中心检票处。
“请尊贵的旅客出示船票与证件。”
眼前高大到离谱的黑衣人反应慢了半拍,才伸到口袋里摸出证件推过去。衣领上方露出那张姣好且雌雄莫辨的脸孔,跟这庞大身躯对比下显得实在是小只。
却不知她为何额头红肿,她微笑道:“我和我的仆人,一共两位,麻烦了。”
摩斐斯将戴着手套的两只手搭在柜台上,不耐烦的敲着手指。万时则左顾右盼。
旅客中心中打扮怪异的人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多。其实之前在上城遇见的平民都很自然的展露自己动物化的躯体,但旅客中心的有钱人和贵族就很拧巴。他们都在露出最像人类的地方,拼命遮掩不像人的地方。
这种不分季节和必要性的穿搭一一有种诡异的潮人感觉。万时甚至看到上半身只穿着抹胸的女人,下半身穿着重工蓬蓬裙,在裙摆掀起的缝隙能瞥见她蜥蜴似的双腿。
还有露出胸膛大腿但佩戴肩甲臂甲的男人,脸部遮的严严实实,重点部位却堪比丁字裤,像是卖肉页游看板郎,只是头盔下头时不时伸出几根触须。“万时一摩斐斯"合体人能四肢健全,有头有脸,已经算不上异类了。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拿着船票嘱咐道:“开船时间还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