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污的数,是以其家属无需被重判,多半罚作河工。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王宁宁那两个哥哥无需受罚,但王宁宁尚未出阁,还未议亲,不在此列。看他十指春纤,身子柔弱,一旦做上河工,磋磨不了两年就得月坠花折。
自从被她吓破胆,他一见她就害怕得紧,红着眼尾,怯怯懦懦的,像只兔子,逗起来倒是好玩。
没了娘,也没妻主,他无人庇护,放到外头去顷刻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李知微想把他带回京师,但带回去以后怎么处置还没想好。倘若要带他走,那他的爹爹也一定要扣在手里才行,甚至他的整个父族上上下下也得扣在手里,免得日后他一想到他娘怎么死的……就犯糊涂。她不喜欢身边人拎不清。
砚舟不动声色的揣摩殿下的心思一-她看似在询问他的意见,其实心中早有决断。
王家小公子能跟着殿下,是他的福分,但殿下也不过就是一时新奇,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水榭风来,帐幔翩飞。
乐师们在对面游廊所奏的丝竹声被微风吹过小湖带到水榭,令人心旷神怡。看着面前兴趣盎然聆乐赏鱼的女子,砚舟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永远是孩童心性,在京师时与顾家小公子打得火热,一旦离京,见到没见过的小郎,也忍不住上去摸摸逗逗。说到底,无论是顾公子还是王公子,还是姚公子,都是她的玩偶罢了。谁过高的估量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谁最后就会伤得体无完肤。
姚公子不愿下山,估计也是看透了这一点吧。吃完两块蜜瓜,汁水淌到手心,李知微不愿离开凉榻,又嫌弃汁水黏腻,皱着眉唤人,“砚舟,砚舟快来。”
砚舟猛然回神,赶紧上前,摸出随身的丝帕,小心地为她擦嘴角,然后擦拭掌心。
淡淡的如绿萼一般的冷香从身边传来,驱散暑气。李知微很受用,歪在凉榻上,任由砚舟伺候。
身侧湖水碧绿平静,她随手又撒了几粒鱼食到小湖中,顷刻间引起鱼儿争相抢食。
“你看,热闹吗?过两日,汴州比这还热闹。"她指着湖面笑道。王铭一倒,汴州官场翘首以盼,谁能顶替刺史位置。孔守谦暂代刺史职权,她以“呆司马"著称,不管她是真呆还是假呆,都是个边缘人,不被认可。即使她是由她这个晋王亲自委任的代理刺史,她的命令也可能出不了府衙,昔日的那些高官同僚会阳奉阴违,甚至给她使绊子。这正是李知微想要看到的。
不听话的人会互相撕咬,她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孔守谦“杀鸡做猴”即可,省力又省心。
对她而言,这就像是在下一盘有趣的棋。提拔孔守谦,观察她的挣扎与奋进,敲打不听话的官员,这一切对她来说,比按部就班地让长史代理,要有趣得多。
要是孔守谦真的能把此事担下来,崭露头角,回到京师必当一日九迁。一箭数雕,看她做得多好,以后李明昭再骂她不长进,她就以此来堵她的嘴。
正在得意之际,砚舟端走了她的冰碗,好不叫她再吃蜜瓜。“小心受凉。”他按下她伸过去的手,温声劝道。李知微道:“热。”
砚舟为她打扇,安慰道:“有风就不热了。”汴州实在热得紧,偌大个刺史府,除了兔子一样的王小公子,也很是无趣。李知微怀念起京师,长叹一口气,将双手抬起,枕到脑后,“我想回京。她想吃小郎做的饭,睡竹涧院的榻。
他此时在做什么呢?
可别已经被韩喻凤搞到手了。
京师顾府,竹涧院中……
白日青天,大门紧闭。
今日下午男学放休沐假,顾鹤卿得以在家休息。洗浴完毕,他忧心忡忡的坐在杌子上擦湿发,视线忍不住往自己两膝中间票风。
晌午用饭之时,他与崔宝宝和包大象三个好兄弟聚在一起,进行每日闲聊。崔宝宝生性好动胆大,族中兄弟又多,消息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