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照例在堤岸边等李凌从市里看完书回来,回家路上,两人也说起那座辉煌神秘的水晶宫一“水晶宫屋顶的水晶瓦片平时是怎么清洁的?”“刮台风的时候老天爷帮忙泼水冲。”
竹竿仔被一句随口之言逗得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停下来,问李凌:“我好像没有看你笑过,我们的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可是你还是不开心,妈咪也是…
李凌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他从天台棚屋搬下来时,以为自己要迎接新生了,没想到这才是坠入深渊的第一步。可偏偏在这样的沼泽之中,李函芝依然努力地将竹竿仔托起来,不让他沾染分毫,像泥潭里的一粒珍珠,本质洁净。好讽刺,好嫉妒,好无力啊。
李凌爬上高高的堤岸,望向那座水晶宫,没由来地为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生出一股恨意。
竹竿仔却以为他有什么不好的念头,连忙抱着腿将人强行搬下来,或许是在这期间碰到了背部、腰部,竹竿仔还没站稳,毫无防备地被李凌扇了一个巴掌他愣怔了两秒,没有生气。
相反,自心底涌出一股后知后觉的疼惜。
竹竿仔还没有天真到完全一无所知,他朦朦胧胧地能明白一些事情:大家的处境,妈妈的打算,阿凌的未来。
甚至在这一晚,竹竿仔久违的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和妈妈是怎么在刀枪血光中逃出来,好多人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倒下了,老王八用常穿的皮外套部住自己,把他藏在一艘破烂的渔船上,直到天光乍亮,是充斥在鼻尖的鱼腥和血腥唤醒了他……
大
有人说吗?
扇巴掌比拍亲密戏更能突破关系。
没人说过的话,就当是文语安说的好了。
总之,自那天的戏份后,沈致弥和他之间的确有一些进展,他们当晚一起去吃了麦麦,文少爷还把甜筒让给了搭档:“喏,这个也给你吃。”沈致弥没和他客气,吃完后依旧走在前面。文语安两步追上去,问:“你什么时候和我互关啊,我是说微博啊,内地好像用这个比较多。”
搭档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有些了解对方,沈致弥这个状态显然是放空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基本都能满足。果然,沈致弥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好了。”文语安见好就收,与他聊起后来的剧本:“竹竿仔死掉后,阿凌怎么样了?陈荣生这个爹真是畜生不如,因果轮回报应到亲生儿子的身上,他凭什么只是收监坐牢呢,搞不好十几二十年后又出来了。”“香港男人可怕的很,七十岁抱儿子的都有……风水轮流转,Vincent也会哄人了。把沈致弥逗笑后,他竞然获得了一丝奇异的成就感。然而这样轻松的片场外关系才开始没有多久,文语安的戏份就所剩不多了,从关佳骏和李凌玄之又玄的三次擦肩而过开始,进度加快。像是命运的推动,尾鱼村拖了又拖的拆迁落定了。一时间,有房子的、没房子的,有户口的、没户口的都跑了回来,说自己祖上有块地,又或者码头边有艘破烂船,总之就是要钱。竹竿仔问:“那我们阿凌应该有啊?”
李凌只说:“我没有。”
他是黑户生了不要的拖累,黑户中的黑户。任何要身份才能做的事情,他过去都办不到,靠向李函芝后,她才想办法让李凌有了明面上的身份。这也是老王八他们肯认李凌的原因。
李凌都姓李了,他肯定是从前老大哥的孩子啊!竹竿仔过去无法接受李凌的身份是小舅舅,偏偏这时,他说:“我有尾鱼村户口的话,我就把我那份孝敬给阿凌,阿凌你以后可以出国留学耶,听说有些学校只要满足学力就能申请,你可以学化学化工什么的~”竹竿仔觉得阿凌聪明,学什么都能有出路。然而一切就像历史重演。
与“车间"相距不远的一栋老屋被烟头点燃。有人或许只是想制造几个空户,方便鸠占鹊巢,但有人想要趁机赶尽杀绝。烧一户是火灾,烧大了就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