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过了约莫十来秒,幽深的洞底才传来一声响,那是棍子落地的声音。甄野大口喘着气,瞳眸微湿发红,脑海里只盘旋着一道想法:棍子,我的棍子,不行,我要去救他,我出来就是为了救他的!兔子是很犟的物种。
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混乱中视线一瞥,甄野看清了洞口旁边一道铁楼梯。那楼梯像是工地塔吊上用的临时楼梯,钢材细弱,结构简陋,生锈发褐的螺纹表面,显示出它至少空置了二十年。
甄野一鼓作气跑过去,不顾二号触枝在后面追。一口气跑到楼梯前,脚下的木地板碎片簌簌落下,甄野眼一晕,和大洞里深深的黑暗,对视了一眼。
莫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住他。
但甄野没放弃,咬了咬唇,仍旧把脚掌轻轻搭在了楼梯上。踩了踩,还算硬实。
下去,去找棍。
这时,身后的触枝慈案窣窣地躁动起来,头顶悬挂的巨大心脏无风自动摇晃。甄野的视线尽头,洞的深底,忽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星光闪了闪,又闪了闪。
甄野看清时,满身血液冻结。
那不是星光。
是无数双眨动的眼睛。
眼白渐渐与瞳眸相融,从瞳孔的一点,涓涓流淌出黏稠如血的深红。暴雨如注,天空像被撕开一道裂口,雨水倾盆而下。容屿垂下眼瞳,安静而立。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侧颜滑落,在下颌汇聚成流。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宽肩上,勾勒出冷硬的肩部弧度。他无视前方气喘如牛,如临大敌的男人。只是微微地侧过头,像是隔空感应到什么,唇角忽然抿紧一条直线。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漫天暴雨掩盖:
“别让他胡闹。带回去,安置好。”
与此同时,遥远的榕树庄园里,触枝们接到主意识的命令。它们七手八脚强行把小兔子抓起来,扣住手腕,在他挣扎着大骂之前,分工协作把他抠晕了。然后数条藤蔓同时发力,将软绵绵的omega躯体稳稳托起,抬在头顶上运走。暴雨依|旧。
容屿抬眸,缓缓望向前方的人。赤红如血潭的眼睛,宛如两道雨中燃烧的火。
013站在五米开外,已经身负重伤。他额头流下蜿蜒的血迹,仍然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002,哈,他们居然请动了你来杀我。”雨水和着腥咸的血,流进他开裂的嘴巴,被他狠狠啐在地上他盯着002那双平静的眼,一字一句地质问:“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杀了我,他日又有谁能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