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期许着美好的愿望。看似寻常的幸福场景,他时隔十年才重新得到。
他默念,老天啊老天,请您原谅我的贪婪,这次我想许两个愿望。一是希望妈妈在下面能过得开心。
二是想让容先生的腿,有机会好起来。
两个都是虚无的奢望,但他宁愿浪费,也要执拗地说出所想。“可以吹蜡烛了。"容屿轻声说。
甄野没有吹,他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端起了蛋糕,问道:“容先生,你能帮我拍张照吗。”
他想拿回去,给妈妈看。
“好。”
今天的兔很开心。
是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镜头里,青年的笑脸被屏幕框住。同样的餐厅,类似的背景,这一次却不同往日,他站在了画面的正中央。
他举着蛋糕,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羞涩,像是觉得不好意思。那是不常照相的人,面对镜头的微微无措。
但他尽量放松着表情。蛋糕上彩笔一样的蜡烛,轻轻晃动着橘红小火苗,在他琥珀石般澄澈的眼底映出了些许光芒。微渺,但明亮。
咔嚓一一
在此刻定格。
容屿点开取景器,眉眼舒展:
“很好看,要不要再来一张?”
甄野端着蛋糕,马上噔噔噔跑到容屿身边。他半蹲下来,倚靠在男人的轮椅边,然后把蛋糕的另一边递到容屿手里,兴奋地说:“那我要和容先生也拍一张!”
这次小刘充当摄影师。菟丝花看起来拍照很有一套,调试角度,摆起了专业姿势:
这次,镜头里表情不自然的人变成了容屿。他手指埋在软软的蛋糕奶油边里,恍惚想起,自己竞然也很久很久没吃过蛋糕这种仪式化的东西了。脑海里一瞬间闪回久远褪色的画面。漆黑潮湿的地下室里,生锈的铁链声沙哑碰撞,地面上突兀地放着一小块腌腊的蛋糕。它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变质,发霉,寤窣的老鼠从阴影里爬出来,胡须动了动,惊异地跑开。下一秒,一只枯瘦细长的手,一把捏住了蛋糕,黄腻的奶油从指缝间渗出,它却疯狂地把它拍在嘴上,嚼咽,吞下,喉咙里发出声嘶力竭的鸣咽一一第一次尝到甜味。
是二十岁后。
容屿瞳孔骤然收缩,眼底迅速泅开一抹稠红。“三,茄子!”
脸侧忽然一热,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是兔转头偷亲了他。他猛得被这个吻拉回明亮的房间。低下眸,眼睫轻微颤了颤,再抬起眼时,已然是温柔稳重的模样。
甄野跑去接过手机,查看照片,咦了一声:“容先生眼睛怎么发红?”容屿轻描淡写:"眼球脉络膜正常反光而已。”镜头红眼效应被他解释得极为专业。甄野没理由不信。不知为何,刚刚负责拍照的小刘,却多看了容屿一眼。再看了看甄野,欲言又止。
“嘟,嘟,嘟一一”
照片从机器出口吐了出来。
餐厅有照片打印机,小刘带着甄野过来操作。这次菜着实点得太多了,在征得容屿同意后,甄野把一部分没动过的菜,送给了小刘。
同时还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小刘叉腰:“哼哼,刚刚经理来找我说,那个不分青红皂白骂我的领班,被老板开除了。”
甄野不禁在心心里竖起大拇指:老容有钱就是牛逼,想叼谁就叼谁。“而且我也不用走了,能继续留在这里兼职啦。”“谢谢你,兔兔!”
小刘伸出手,跟甄野击了个掌。两只兔,一个植物系一个动物系,莫名其妙地交了个朋友。
甄野打从回了国,除了同事和租房室友,就没在茂城认识什么新的朋友。他发现小刘这人还挺利落的,比起何君华那种拖泥带水遮遮掩掩,甄野更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小刘:“那三千块我还给你吧,兔。”
甄野想了想,“要不还是留着吧,下次我们出来聚餐,就从这里面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