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俯视视角,面对一个残疾A,心防多半是放松的。而现在,变成了容屿俯视他,他心里难免有着下意识的警惕。兔子的习性就是这样的。
小型动物长期处于被捕食者的链条上,碰到比自己庞大的生物,会下意识防范。
容屿似乎观察出这点,今天跟他说话时,声调都放得很轻缓,像是怕吓到他一样。
“小兔换了身衣服?你这身也旧了,过两天让杜瑞带你去买。”说起衣服,甄野一下子醒了似的,连忙想起来说:“容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弄脏了您送我的裤子,还搞脏了您的桌布。”那桌布看起来十分不一般,边缘应该是法国蕾丝,一整张下来得上千块。“桌布?”
容屿拿起浴巾,转头看了眼甄野,有些无奈,“小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甄野紧张了下,“您说?”
“你和我抱歉弄脏衣服,这样客气谨慎,说明你还是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
甄野心里吐槽,我确实也跟你没熟到那份上啊。他俩的距离一时站得有些远。容屿见他踯躅,朝他勾了勾手掌,“过来。”甄野磨磨蹭蹭过去。
容屿把雪白的大浴巾,搭在肩膀上,然后伸出手,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可以握你的手吗?”
甄野悄悄咬唇,挤出一个音节,“可以。”于是男人垂下眸,大掌包覆上他的,粗糙的指腹摁上他细伶伶的腕口,怜爱似的摩挲了两下。
甄野难忍地抖了下。但已经拿到许可的alpha并没有停下,而是缓慢沿着他皮肤淡青的静脉向上,快要捋到腕上时,停住。改为指腹从袖口探入。
触到了一直藏在里面的,密集的割伤。
很轻柔地抚弄了下。
那一瞬间,甄野眼睫颤动地扭头,差点崩溃地甩开他的手跑掉。但男人的力劲太强,攥住了他,不允许他逃避。容屿没有谈论他的伤疤,因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当下,容屿想和他建立更稳定的关系:
“小兔,关于合同,我有一些细节要修改。”他声音始终很轻,像是在耐心哄一个执拗的孩子。“我希望你知道,你来我们家,就是这里的主人。在我这里,你可以打翻一万杯牛奶,但永远不要为了这些琐事而焦虑。”他揉了下甄野软绒绒的头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小孩,把我当成父母,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一切养育。”一一做我的小孩。
甄野心跳漏了一拍,继而疯狂地鼓动起来。很奇怪,这句看似荒诞的话,竟然比眼前他认为自己着迷的肉.体,更令他手足无措。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汹涌的,扑面而来的情绪。把已经成年的他,当做一个小孩,重新养一遍,给他无条件的关爱一一这样一个答案,竞然无限接近于他深藏在心里,那个嗷嗷待哺的伤口。甄野没有好好长大过。
他没有少年期。
他的童年死于妈妈的死亡。
他是一个尚未做好准备,就被一把推进大人世界漩涡里的小孩。他一直在漩涡里艰难行走,观察着大人的面具,也成功伪装出自己的外壳。他以为他自己一直要这样到老了,直到有一天,有个人走过来看见了他,发现了他,把他抱起来说:我带你离开这个有毒的环境,你要在好的地方,重新长大。
不会太迟吗?
甄野慢慢扯出一丝笑,强压下心绪,故作揶揄地说:“玩养成吗?容先生找我这个年纪的搞养成那套,会不会太老了。应该找十七八岁的,那种才有成就感吧。”
“不晚,"容屿轻描淡写道,“你不是正在二次发育吗?”甄野”
好伶俐的狡辩。竟然无法反驳。
甄野也搞不清,这个alpha到底是一时母爱上头,还是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癖好。比如,喜欢搞父子play什么的。甄野便故意问他:“那我们这种′亲子关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床上也是吗?我是不是要配合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