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拿来当做不作为的借口。
当晚,赶在商场打烊之前,甄野被带到了手机店。
无缝玻璃幕墙通透清澈,展桌上的一部商品,标价是甄野一个半月的工资。
售货员微笑服务,介绍着什么旗舰版,顶配版,甄野却耳边轰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店里的光柔柔的,把手机漆面照得全无死角,也把甄野的恍惚无措,暴露得无所遁形。
太荒谬了,他想。
凭什么这样对我。
凭什么对我好。
“不好意思,我出去透透气……”甄野胸口没由来的闷。
他站到店门口,不远处就是耸立的城市高架桥。一时间灯火浩瀚,车流茫茫如织,冷冽的夜风漫灌进他的衣领,凉得慑人。他胸膛起伏,深深地换着气,试图从之前暖气烘托的氛围里清醒些许。
甄野忽然想抽烟。
他其实烟瘾不大,但他焦虑手抖的时候,抽一根总会好一些。
然而刚拿出烟盒,身后就响起轮椅滚动声。
不知为何,甄野不太想被容先生看到他抽烟,这到底算个恶习。他把烟揣回去,转过头,发现容屿正眼眸深邃地望着他。
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但片刻后,容屿开口,说的却是手机的事:“没看上喜欢的?那换一家店。”
“不用。”
甄野攥了攥手指,这次拒绝得很干脆。他深深呼吸了下,说道:“随便买个便宜的就行,没必要那么上心。”
容屿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将他瘦薄的身躯洞穿。忽然,容屿轻缓地问:“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必要’的?”
那语气并不强硬,却让甄野僵住了身体。
“什么都可以‘随便’吗?”
“……”
随便,便宜,没必要。
这些词,与其说是挑选商品的标准,更像甄野对待自己的态度。
生活状态很凑合,马马虎虎地吃饭,随随便便地活。
他活着,但又好像没在“活”。他是一具现代社会的行尸走肉,只有在容屿这里,才会泄露一点对生活的小憧憬,小欲望。
可当容屿真的攻势汹涌地对他好,他又僵硬了,退却了。
因为他这个人,甄野其人,已经在长久的家庭虐待中习惯忍受各种灾难。他是赤身裸.体站在暴雪里的人,毕生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一场摧枯拉朽,即将把他撕碎的风暴。
可当他发现来的不是暴雪,而是春风温柔,细声呵护。
他所有的应对机制,都在一瞬间失效。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忍受得了痛苦,却忍不了温柔。
“……你说得对,我就是很随便。”
甄野颤着唇,自嘲地讥笑了声,“能签下那种卖身合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你也不用对我这般那般的好。”
柔软的兔毛,变成根根尖刺向眼前人竖起。甄野心里想着不要,不要说,嗓子却控制不住得发出激烈的声音:
“这条路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是我活该!我遭受到什么对待,被什么恶心的人强迫那都是我应得的——你不必来可怜我。”
“我不需要。”
这话很无情,堪称不识好歹。
甄野以为,他说出这样的话,容屿总该可以失望离去。
可这个男人听完后,却抬起深眼,紧盯着问他:“甄野,谁跟你说过这样的话,是谁说的‘活该’?”
他没走,他还在唤他:
“你过来,你在发抖,让我哄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