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让他坐立难安。
甄野站起来,深呼吸两下,想把那股神经紊乱的心悸感压下去。
他尽力驱逐杂念,眺望远方。门头宏伟的学校东门外,一队穿着迷彩服的人推着箱子,正浩浩荡荡走进来。
迷彩服们走到近处,甄野眨了眨眼,看清领队举的旗子:[隔离区志愿者茂大第四期]。
原来是学校各个院系派往隔离带支援的志愿者。
他们走过广场前,不少人都放下手里的鸡柳,朝他们呐喊,吹口哨,欢迎他们荣誉回归。
毕竟隔离带危机四伏,时不时爆发孢子感染,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去的。
甄野微微出神,看着他们的身影,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甄宜年轻时也参加过这样的队伍。
而且甄宜也是茂大毕业的。
茂大是国内top3,甄野一直都想考进来,原本的第一志愿也是这里。
只不过他爸何宇生不许他上。
这个男人自从入赘进甄家,就觉得自己失去了雄性气概,开始暗恨上妻子。当他发现一直不服管的甄野,也要追随前妻的步伐,他脆弱的自尊一下子爆发了。
他不许甄野上梦中情校,哪怕甄野当时的分数,远超提档线。
他却在两年后,给学校捐了三百万,送何君华进来。
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死去的前妻,为了满足他的掌控欲。
甄野觉得无比恶心。
这会天色已晚,随着太阳的热量散失,冷空气重新回归主宰。
甄野和程之然从台阶下去,前方忽然一阵骚乱。
眼前一辆洁白如玉的跑车潇洒驶来,从相对的方向,冲散了迷彩服志愿者队伍。
大家不由得分开,站在路两旁,让保时捷911过去。
在一堆沾满尘土的制服里,纯白的跑车显得格外一尘不染。
是何君华的车。
“特么的,怎么又是这车。”程之然语气不爽。
甄野没接话。他目光追着那抹白色,直到它开出东门,才缓缓转回视线:“他惹过事?”
程之然没住学校的教师公寓,而是在大学城附近小区租房子住。据他说,他不止一次看到这辆车横冲直撞,开车不礼让行人,有一次还差点撞到晚间卖菜的老奶奶。
程之然回想了下:“他好像跟街上那个酒吧老板是朋友,反正我三天两头看到这车停在外面,一堆人还跟着拍照。”
甄野安静听着,思索片刻才开口:“那个酒吧具体在哪儿?”
程之然跟他说了位置,察觉他问得仔细:“怎么,你认识这车主?”
甄野在手机上记下酒吧名,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灼灼宛如暗火。
他平静地按灭屏幕,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不认识。”
·
次日早晨,甄野给语言班的学生上完课,便赶往医院。
他拿着昨天医生给的字条,到住院部找到沈医生。
见了面才发现,沈喻柏这位主任医师出乎意料的年轻,对比他名字后面跟着的一连串称号和成果,多得夸张。
沈医生很忙,刚做完手术回来,喝了口水就坐下跟甄野聊。
两人敲定了治疗方案和大致手术时间,沈医生示意甄野去缴费。
缴费处说,由于器官克隆还未进入医保,必须提前缴纳全款。
“一共是100万2300元,多退少补。”
甄野把银行卡拿在手里,手悬在刷卡机前,迟迟下不去手。
这一百万不是他的。
“先生,是余额不够吗?您明天来付也可以——”
“滴!”
甄野闭了闭眼,还是刷了下去。输入密码,一气呵成,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
算了。
他想,算了,债多不压身。要是容先生事后找他要钱,他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