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手柑的清冽,再闻,有生姜的辛辣。
合在一起,变成一股特殊的醇香,是很适合供奉在年深日久的木头庙堂里,静静燃烧的香气。
不过。
味道似乎过分浓了。
“我没事。”容屿不露声色,调整着自己腕上的alpha抑制环,从低档升到中档。同时视线下敛,落在omega垂放的左手上:
“倒是你,手怎么划破了?”
经他提醒,甄野才低下头,翻开手掌。
他那把伞的弹簧卡头是老式的,边缘锋利,方才摔倒时他本能抓紧伞柄,掌心便被割开一道口子。
伤口其实不怎么疼,反倒有种迟缓的,浸透皮肉的酥麻。
甄野清楚这感觉从何而来——大脑遭遇创伤时会释放内啡肽,用以镇痛,并短暂制造欣快感,调节焦虑情绪。
过去几年在异国独居,他曾一度沉迷于主动“获取”这种状态。
特别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何君华,每到类似母亲节的节日,就发消息刺激他,提醒他妈妈是怎么死的。他的痛苦无处发泄,就会干脆得给自己来一下。
一般下手都不深,他就正常做自己的事,放任伤口流血,愈合。
“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容屿确信道,“我带了医药盒。”
“不用,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雨越下越大,甄野打算起身离开,却一瞬间被握住手腕。
容屿动作不算强硬,他拿出轮椅下的医药盒,想给甄野擦擦手心的血,消毒止痛。
然而这一刻,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猝不及防接触皮肤。甄野不排斥对方的气息,却神经应激得打了个颤,猛然甩开对方的手:
“别碰我!”
他气息激烈地喘声,退后两步,像是一只受过重伤的动物。
创伤应激反应。
能与人对话,却不能被人碰触特殊的身体部位。
容屿垂敛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他不知道这只小兔没去南山上坟的六年间去哪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孩子如此伤痕累累。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弄清楚。
甄野用尽力气平复着呼吸,等他好不容易让失常的心率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抱歉,我……”
“我真的不是针对你,我只是那一瞬间闪回了……”
闪回了,他六年前打算去填报高考志愿的那天,被喝醉酒的亲生父亲,抓住手臂拽回来暴打,奄奄一息蜷缩在门口脚垫上的一幕。
我总是忘不掉……不是故意拒绝你的好意。
甄野语调听着正常,却没发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痉挛发抖。
“我外婆还在等。我先走了,再见。”
容屿不敢再妄自留他,看着甄野重新捡起那把划伤他的伞,与自己擦身而过,从路灯下的光晕走向另一边的昏暗。
轮椅往前开动一段,容屿默默目送着那抹孤棘的背影离开。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语调不复刚才的温和,转而淡漠:
“金秘书。”
“容董,您请吩咐?”
“给我查查茂城的何家。”
·
甄野找到4号楼,进卫生间用纸巾沾水擦了擦手心,以免等会上去见到外婆,吓到她。
这会楼里没什么人,上下电梯只有甄野一个人。他按下16楼的按钮,靠在轿厢上,抬头看向墙上的楼层名称,才发现一整栋楼都是专攻异种人治疗的。
难怪他没找到这栋楼,他妈妈之前住院,是在普通病房。而外婆的异种人血统更浓,就被分到了这里。
在这个国家,异种人之间不存在生殖隔离,但有血统纯度之分。一般认为血统越纯,就离普通人类越远。
甄野的外婆有12%兔子基因,已经算很高了。据说有些稀少的纯血者,甚至可以达到40%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