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也疼。他拿耳塞堵着耳朵,却止不住一阵恶心,猛喝两口水咽不下去,索性不吃了。
他把窗子打开,指腹敲了敲烟盒,站在冷风下点起细烟。那火花呲声,一瞬间照亮他的眉眼,只几秒,又沉沉寂灭下去。
胃痛。
甄野知道这是情绪问题,该去看医生。但他也清楚,当下这个境地,吃药看病除了带来经济负担,不会让他有任何好转。
一年前,他突发事故,摔下山昏迷。事发在国外,留学的学校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后来是同学集资垫款,救了他。
将近8万欧元的医药费,60多万人民币,他爸推说家里周转不开,让他自己想办法。
甄野日夜焦急四处兼职,最终确诊重度焦虑抑郁,伴随阅读障碍,几乎没法正常工作和生活。
他问何宇生:“既然不打算管我死活,为什么当年在高考后强行把我送出国?”
他爸很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甄野和妈妈姓。
甄宜因病去世后,何宇生想让儿子改姓何,可甄野死活不愿意。之后他就不怎么管这个儿子了,只宠新老婆生的小儿子。
半年前,甄野居留到期,不得不回国。同学陆陆续续让他还钱,他办了信用卡,又借了民间贷款,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一天打三份工熬着。
不过他算了算,其实自己只要吃得苦,七八年也能还清。
七八年后再一个三四年,只要他还活着,没死,多半能再省出几万块。
到时候仿生人偶更新换代,说不定他就能买得起了。这么一算,日子还是有指望的。
钟丽芸说得对,他不识好歹。
但人活着就是为了不识好歹。虽然徒劳,但仍在挣扎,恰恰是人之尊严所在。
·
甄野按灭了烟,见隔壁不再吵闹,便收拾一下出去洗漱。
情侣里的男生正好从厕所出来,特意招呼了声,“这么晚才回来啊?”
甄野“嗯”了声,路过时闻到他身上冲人的alpha信息素,不适得皱了皱眉。
可能是发情期快到了,他对气味越来越敏感。
甄野身上毛病很多。
洗完澡后身体热了起来,他明显感觉欲念抬头,信息素也变浓。他连忙回到房间,反手锁门,又检查两遍确实锁好,再将窗帘拉得一丝不漏。
几乎没人知道,他是个身体器官有异的omega。
十八岁分化那年,为他检查的女医生拿着b超单,皱起眉头:“你有两个生殖腔。”
“应该是你祖上有动物异种基因,分化后一定程度上返祖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兔子基因。”
自然界的兔子,天生有两个生殖腔。
甄野怔了下,点头,“我外婆是的。”
女医生瞥他一眼,忽然问:“有男朋友吗?”
“没有……”
她叹了一声,放下单子,“趁早找个吧,你这个罕见的双器官……不是我干涉你私生活,是你大概率会因为基因影响,患上星瘾。要是不打算找男朋友,阿姨跟你说,找个替代品抹点人工alpha信息素也凑合。”
“但不能维持长久,”她好心提醒着,“长时间得不到满足,身体激素水平波动大,也容易出毛病的。”
甄野今年二十四岁。
如医生所说,分化后随着年龄增长,他那方面的需求越来越强。以前一个星期满足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要。
他不敢想,自己再过几年会不会神智昏聩,随便找个alpha就上。
甄野不得不打开上锁的床头抽屉。
其实他跟店长说自己有男友,不算骗人。这抽屉里就装着他的“男友”,一根长度直径适中,表面光滑的木头。
甄野尝试过不少,都没它好用。说来也奇怪,这是他半年前去南山风景区时,在一个老农那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