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猛地咳出一大串,头晕目眩之间,手腕上的压制一松,但那人似乎只心软了这么一瞬,下一秒,他单手将她的双腕并拢扣死,往头顶一提,另一条手臂已横压在她颈前,毫不留情地向下施力——
宋楹被他的杀意所震,一口气好悬没提上来,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任端玉的处境也并没有比她好多少。
他被宋楹砸断的骨头还没长好,此刻是硬生生忍着疼挣断的束缚。他不顾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膝盖抵住那人胡乱挣扎的双腿,越发向下倾压,哑声逼问:“为什么?”
宋楹呛出了眼泪:“什么为什么!”
任端玉眉头一蹙,沉默地看着身下的人。
少女被他钳制住,每一次剧烈挣扎都引起他身上更强烈的痛楚,纤细的手腕被他牢牢攥在手心,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拧断。
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拧着眉狠狠地瞪着他,眉眼中充斥着愤恨。
任端玉心头莫名一紧。
她当真不记得了?
“半年前……”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宋楹打断了他的话,扭头试图去咬他的手,挣了几次未果,索性摆烂地躺了回去,口不择言地撂下狠话,“好啊,你杀了我吧,你们修仙的不是最信因果报应么?你听好了姓任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任端玉:“……”
宋楹絮絮叨叨把任端玉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直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她才想起来深呼吸一口,刚想继续下一回合,就发现任端玉正在用十分怪异的表情看着她。
宋楹:“看什么看?”
见她不出声了,任端玉才开口:“你……”
话还未说完,就见宋楹眸光一动,猛地一记头槌,直砸他面门!
任端玉的视线本就尚未清明,一个躲闪不及,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桎梏一松,宋楹动作利落地翻身下榻,还未迈出半步,黑暗中倏地亮起一道微光。
一缕金丝自任端玉指尖蓦然飞出,精准地缠上她的手腕,将她向后狠狠一拽!
不消一息的功夫,宋楹便已被绑得结结实实。她刚启唇,任端玉已利落地撕下一截袖布,径直塞进她嘴里。
宋楹:“……”
她眼睁睁看着任端玉把自己撑起来,又在她那些瓶瓶罐罐中翻找片刻,拿出一粒吞了,随后靠在墙上闭眼调息,视宋楹为无物。
死小三。宋楹面无表情地想,死人,就不该救你——
“省点力气,别骂了,”任端玉的声音幽幽响起,“刚才都说了那么多了,不累吗?”
宋楹大惊失色:他还能听见我的心声?!
“听不见,猜的。”
宋楹:“……”
好在宋楹是个能屈能伸的,立刻听从了合理的建议,跟着靠在墙上休息,可惜心里的咒骂依旧没停。
任端玉也不再和她搭话,只是专心地打坐,似是入了定。
油灯早在方才的缠斗中被打翻熄灭,屋内只剩一窗孤月照明。
宋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惨淡的月光从窗隙漏进来,落在二人之间犹如楚河汉界的空地上,又一点一点缓慢偏移,最终在任端玉侧脸上投下一痕淡淡的、冰凉的光亮。
他的鼻尖凝了一点微不可见的冷汗,胸口处的伤口撕裂,血水已将那片衣物洇湿了。
活该。
宋楹暗骂着收回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月光也开始缓慢消失了,任端玉还是一动未动。
极度的恐惧和愤怒,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困意无声无息地攀上眼角眉梢,宋楹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茫茫然想着,如果睡着的时候死了倒也不错。
起码不会那么痛了。
“半年前,莲花山下,我救了你。”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