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时分,沈涵回到了沈家庄园。她没有提前说过,即使提前说了,只要没有宋霖一起,他们也都不会当作什么重要的事。
庄园里只有在做着每日打扫工作的工人们,还没完全到需要亮灯的时刻,沈涵一个人走到了湖心亭的阳光花房。
里面的温度总是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数值,是最适合花草生长的,而周遭的玻璃墙,在春天的梅雨季却总是凝着一层水汽。
天完全暗下来后,整个庄园的灯都亮起来,所幸没有等太久,能做得了沈家主意的人倒是回来了。
沈涵第二次来到书房门外,与第一次相比,她心里似乎还要更平静了。
“前几日你伯母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都没能把你喊回来,现在摇尾乞怜地回来,是又想起你姓什么了?”
沈景明一边泡着茶还不忘一边奚落沈涵几句。
“沈总为什么又在背后搞小动作?沈家现在已经没落到了这个地步吗?”
和沈家人谈话,沈涵向来不拐弯抹角。
“沈涵!你这是在质问你的长辈?”
“长辈不敢乱认,毕竟像我这样身份的,和你们沾上点关系,估计都会脏了你们的名声吧。”
泡好的茶,沈景明也没立即倒出来,头并没有仰起,只是掀起上眼皮,视线死死盯着沈涵。
“就算你的身份令人唾弃,但你也始终流着我们沈家的血,你应该想的是怎么给沈家谋利益,而不是想着你自己。”
“你那点自私果真就是随了你那个短命又伤风败俗的母亲。”
“沈总!”沈涵提高了些许音量,“沈总难道忘了想拿芝麻换西瓜的教训吗?”
“真正自私的不向来是这个沈家,是沈总您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旧事重提,那是他第一次拿一个小丫头没办法,现在竟然还是那个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心生厌恶。
沈涵顺了刚才翻涌的气,重新冷下嗓音说:“沈总,和宋霖照常合作,往后的利益已经是沈家走下坡路来最大的一笔了。还是说……”
“沈总依旧是那个要钱要权却不要命的,依旧是那个自私到甚至可以……”
“闭嘴!”
随着沈景明的暴怒起身,木椅在木板地面上拉出刺耳的声音,那个小小的古董陶瓷茶壶也被沈景明扔向沈涵。
刚泡好的茶水,虽说不多,可被陶瓷茶壶砸到的脑门和里面的热水顺着侧脸流下。
“姑爷,现在不方便进去……”
沈涵耳边因为热水流过,还有些嗡嗡的声音,身后的门就已经被人推开了。
“沈总真是脾气挺大的。”宋霖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面,再稍微用力,便将它推向了沈景明,“这里面的内容,沈总再好好看看,明日横岭湾十一点整,希望沈总不要迟到,毕竟在场的人会有点多。沈家总归是丢不起这个脸的。”
沈涵在意识到是宋霖来了后,就已经着急忙慌地用手去抹去脸上残留的茶水和茶叶,可她越是努力想要掩盖,无论是没法完全抹干净的茶水还是被砸到红肿的额头都依旧完全落入宋霖视野。
被灼伤后的皮肤本就脆弱,还被她这么粗鲁地擦过,疼得咬紧了牙关,想要呼喊痛的声音是被她硬生生卡在喉咙,这样的忍耐她从小就熟练。
“砰——”随着车门被粗鲁关上,沈涵这才动了动从书房就被宋霖拉着的手腕,像是错觉,沈涵总觉得手腕那明明没有碰到茶水,可那的皮肤怎么比侧边脸上的皮肤有着更强烈的灼烧感呢?
“脑子有病就去治,是根木桩就早点回收,傻站在那等他泼你,还觉得自己被滋养了不成?”
沈涵自动忽视了他那说得都有些快的语速,反倒是意外竟然是他自己开车来的,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竟然没有趁着这段时间捧着他那电子设备处理公务。
“对不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