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
之华垂眸站在一侧,对于两人之间怪异的、潮湿的氛围毫无反应。
“嫂嫂,你一直在惹我生气啊。”
岑怀萧微微弯下腰,垂着眼睫,晦暗阴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桑杳。
她卷而翘的长睫、她湿漉漉的眼睛、她泛红的鼻尖、她白皙滑腻的脸颊。
岑怀萧通通都见过。
在梦里、在脑海里。
近期频繁的触碰过。
岑怀萧盯着她,不动声色的滚了滚喉结。
她怕的缩着肩膀,要哭不哭。
怕极了、怯极了。
“嫂嫂,今日又打算做什么跟我哥献媚?”岑怀萧声音暗哑。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桑杳脸上,危险的气息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强势挤入桑杳身上淡淡的冷香之中,充斥着桑杳鼻腔,叫她呼吸困难。
“没有……没有献媚……”
桑杳声音带着哭腔。
岑怀萧垂眸,眼神落在桑杳手中的托盘上。瓷白的碗,浅浅香味从盖的缝隙中飘出来。
岑怀萧一顿,直接抬手,毫无预兆的打开。
一股清流清淡的莲子香逐渐弥漫开来。
是她叫后厨做的莲子羹。
补中益气、缓解疲劳。
倒是用心。
岑怀萧脸上笑容消失。
抓着瓷盖的手背青筋鼓着,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叫桑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呵。”
隔了片刻,岑怀萧突然笑出声来。
他抬眸,淡淡的看着桑杳。
那眼神,桑杳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岑怀宴。
平静冰冷、却叫人心脏骤停。
“嫂嫂,你这人真是……”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补了半句话,“蠢得可笑。”
桑杳被他吓哭了。
岑怀萧将瓷盖一扔,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寂静长夜,也叫桑杳一下子噤了声。
只是仍旧泪眼朦胧。
岑怀萧粗暴的端起来瓷碗,仰着头,将碗里的莲子羹喝掉,喉结滚动着,囫囵吞枣的把桑杳献给岑怀宴的东西吞入腹中。
桑杳想退,胳膊却一下子轻轻撞在了门上,细微的疼叫她保持着清醒。
岑怀萧咽下羹汤,随意将瓷碗扔在桑杳手中托盘上,恶劣笑了出来。
“我哥又不吃,还不如叫我填填肚子。我正长身体呢,嫂嫂,你说对吗?”
他漆黑的眼盯着桑杳,桑杳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她慌乱的连连点头,一句话不敢说。
岑怀萧愉悦的笑出来,心情终于好转,大手一抬,本想着给桑杳擦擦眼角的泪,可是桑杳却突然应激般的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
一副被打怕了的模样。
岑怀萧的手指倏然停滞在半空,连笑容都僵硬了。
“……”
“你还真是……蠢笨怯弱。”
桑杳不知道为什么,岑怀萧情绪这样无常变化,上一秒笑着,下一秒就冷脸骂她。
可是她不敢反驳、也不敢反抗。
只是红着眼眶、颤着身体,讨好的露出一个怯怯的笑。
岑怀萧脸色又一阵变化。
不过好在最后,他似乎是恼怒烦躁,随手一挥,将桑杳吓唬走了。
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仓皇逃走,岑怀萧眼底浮现出浅浅的轻蔑的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转身,沿着长廊走到尽头。
怀江抱拳行礼。
“二少爷。”
岑怀萧没说话,直接推门进去。
书房内,装潢如同岑怀宴这人一样,素淡孤静、清冷疏旷。
烛火摇曳、冷香浅浅。
岑怀宴一身黑衣,背脊挺拔如松如玉,端坐书案后,垂眸看文书,薄唇微抿、下颌冷硬,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听到动静,岑怀宴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