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抗拒的。
母亲的痛苦也是如此。
桑杳的胃绞痛起来。
“岑氏权倾朝野,岑首辅更是只手遮天,娘知道你怕,你知道,桑家也怕啊。”
桑杳想起来,桑勤殷切堆笑、冯氏阿谀奉承、手足心怀鬼胎。
岑怀宴只是站在那里,轻轻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叫平日张牙舞爪的人伏小做低。
桑杳的眼前视线模糊了又清晰。
她抽泣一声,心口止不住的疼。
为什么?
为什么总要这样欺负他们?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欺负他们?
桑杳不明白,苦苦求着这个答案,从懵懂幼童到如今替嫁为人妇,一直都不曾得到结果。
他们一家三口,明明老实本分、谨小慎微。
为什么兄长和嫡姐要日日欺负玩弄她?为什么母亲要被桑家随意指使打骂?为什么弟弟重病、连大夫都吝啬去请?
两条胳膊已经没有力气了,从张氏脖颈上滑下来。桑杳跪坐在母亲面前,肩膀内扣着微微颤抖,她捂着脸,哭的连声音都放不出来。
“娘知道,杳杳怕,可是杳杳,娘也怕。”张氏哭着劝她,“娘怕你弟弟真的就这样潦草的死了。他前些日子还说,等他赚够了钱,就将你从岑家带出来,我们一起走,走去哪里都可以。”
“天高海阔,总有我们容身之所。”
“可是现在,他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杳杳,你救救你弟弟罢……”
桑杳听见母亲痛苦的哭声,眼泪从指缝砸下来,仿佛一场潮湿阴冷的秋雨,永无尽头的落。
“你爹现在要巴结岑首辅,若你、若你替他得了岑首辅青睐,我跟你弟弟在桑家,也能好过。”
“杳杳,娘跟弟弟,只有你了。”
桑杳的肩膀又低了一分,姿态又低了一分。整个人被压着,仿佛要低到尘埃里、被碾入地狱里。
指尖失温逐渐变冷,桑杳的泪如江南雨,缠绵悱恻、密密麻麻。
张氏拿下来桑杳几乎要麻木的手,轻轻的替她擦拭眼角的泪。
“不要叫岑首辅等急了。”
桑杳踉跄着起身,沾湿的眼睫轻轻颤着,鼻音微重,说出来的话也软而含糊。
“娘,弟弟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两相对视,又怕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桑杳提着衣裙匆匆离开。
从偏院往前厅去的路上,桑杳泪痕未干,又被拦下。
“桑杳,哭的这么可怜啊。”桑赫玩味的笑着挡住桑杳的去路。
“……兄长。”
桑杳脸色惨白,嘴唇颤了颤,视线移开,低低喊。
桑赫目光停在桑杳眼尾那抹红上,顿了顿,才轻笑着抱着胸让开路,靠着廊柱,懒懒的。
“怎么还是这么胆小?不谢谢哥哥吗?为你寻了好人家,不至于在桑家受哥哥的气。”
“新婚之夜感觉如何啊?”
冒犯的、几乎是赤/裸的话。
桑杳却只是低着头,那副窝囊的、胆怯的模样,还是那么熟悉。
桑赫笑。
“我想也是,岑怀宴该是也懒得碰你。”
他还想说什么,冯氏身边的女婢却匆匆赶来。
“少夫人,老爷叫我来喊你,该回岑家了。”
说罢,不等桑杳说什么,女婢给桑赫行礼,领着桑杳快步离开。
被女婢拉着手腕,桑杳感受到背后一道阴冷的目光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唇,加快步子离开。
桑家大门口,岑氏马车旁,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岑怀宴身边。
桑杳踏出门的那一刻,一眼就注意到岑怀宴了。
岑怀宴似乎总是那样淡淡的、冰冷的。那么多人围着他,对他笑、谄媚他,他却无动于衷、眉目冷淡。
那身矜贵沉稳的气场,叫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