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灵根(2 / 3)

一句话,“大人说的是。是下官唐突了。”

就在她以为他被自己唬住了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不过大人,上吊绳结的打法,错了。那样打,死不了人,只会让脖子受罪。”他轻声说,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大人,这座城只需要一个有用的、能守城的统领。”

*

东南墙到了。

亥时过半,这里还在施工。火把插得密麻麻,灯火下人影憧憧,吆喝声、木槌声、夯土落地的闷响混成一片。

看着挺热闹的,可工地干过统筹的虞清商一眼就看出问题。

就如现代工地上的许多小工一般,不督工永远在拖进度。

只见几十号人挤在一段不到三丈长的墙根下,看似在做对的事,但是各干各的,没有顺序和统管。

虞清商还没完全从谢怀玦那段近乎恐吓的话语里走出来,她现在只想知道这里的差事自己能不能干,试图洗刷一下自己给谢怀玦留下的悬绳试梁初印象。

她让兜轿停下,仰头看那段墙。

火光映在墙面上,把每一道裂缝都照得清清楚楚。

有些裂缝已经被修补过,但有些没有。

现存的裂缝从墙根往上爬,大的有三指宽,小的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最宽的那道几乎贯穿了整段墙,边缘的土已经往外鼓出来,像是随时要撑破的肚子。

虞清商觉得自己的土木灵根开始觉醒了。

她在现代的导师是个古建筑修复大拿,因而她也参与了导师接手的不少项目。在研二的时候,她跟着导师在山西大同蹲了三个月,每天爬城墙、测裂缝、画图纸,亲眼看着导师协同老师傅们用传统工艺修了一段明代城墙。

谁说她没有金手指?她可能真的有!

这把能苟。

她兴奋地拍了拍轿杆,指挥道:“抬着我,沿墙根走一圈。”

两个亲兵抬起兜轿,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走。

虞清商伸手扒了扒裂缝边缘的土,深的还是干的,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冰碴,在火光里泛着光。

“这谁指挥的?”她问。

人群里,一个人影快步迎上来。

“虞知州!”刘振满脸汗渍,抱拳行礼,“您怎么来了?听闻您白日才转醒,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拖着病体就来了?”

她直接发问,“你们往墙上泼水了吗?”

刘振道:“下官让人泼的。老规矩,新修的夯土墙要洒水养护,防止干裂。”

这话没错。

她的理论知识里,夯土墙整体夯筑完成后,需要进入养护期。在此期间,必须采取?覆盖或洒水?的方法,持续保持墙体表面的湿润。它能有效控制墙体的干燥速度,防止因水分蒸发过快而产生干缩裂缝,从而保证墙体最终达到设计强度。

可这是新墙吗?

这是一面危墙。

刘振让人直接填补裂掉的墙缝,其实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受力不当,墙体后续仍会开裂。

“现在是秋天。”她指了指城墙,“铁脊城昼夜温差大,白天泼水,夜里上冻,水结冰会膨胀。这墙本来就裂着,如此反复,裂缝只会更大。”

她指了指墙面上的冰碴子,示意他去看。

刘振磕绊着解释道:“知州说的是,下官按老经验办事,险些耽误事。”

仿佛找回了场子,虞清商转头看向谢怀玦,面上露出礼貌微笑,“劳驾谢监军,扶我下来。”

面对她这种有些“小人得志”的行为,谢怀玦仿佛不觉得冒犯。他看似谦卑地上前来扶,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臂膀。

于是众人便瞧着病弱清矍的年轻将军仿佛一夜回春,被矜贵出尘的监军扶住,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墙根一遍遍巡视。

她冲刘振招招手,问他,“此处排水渠正常吗?”

刘振想了下,“先前正常。后来不知怎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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