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跑跑腿,初到铁脊城时,将军曾因他在周围行踪鬼祟而打过他十军棍,谁料此人怀恨在心,趁将军病危,便在军中四处散播谣言,说……”
他欲言又止,陈大器接过他的话头,“说将军您快不行了,说铁脊城不可能等到援军,不如早日开门投降,省得成为第二个镇北关。”
虞清商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在她沉默的的时候,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的周癞子,却丝毫没有惧怕之色,反而冲她昂起头颅,梗着脖子嘶吼:
“虞清商!你个畜牲!你怎么还没死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变形,“败军之将!雁翎谷之败,整整三千条人命,我两个弟弟就在里头!周大健、周大康!这两个名字你认不认得?若不是你贪功冒进,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送死?!可怜我一双弟弟,被山石砸成了泥巴,连件衣服都找不到啊——
“死讯传回那日,我娘正蹲在院门口编筐,听完活活呕血而死!全家现在就剩我一个,我活着干什么?!你这个败军之将,朝廷起复你,可大伙儿不认你!如今你重伤不愈,何必拖着大家一块送死,不如以你一条烂命,出城投降,换取北勒人宽恕!”
一个亲兵用刀柄狠狠砸在他后颈上,他吐出一口血,反而更癫狂地笑起来,“打!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东南角那段破墙岌岌可危,我早就告诉北勒人了。哪里裂了松了我全说了!等他们打进来,你们一起到地下来陪我!”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虞清商你暴虐成性你不得好死,我两个弟弟在地下等着你呢,虞清商——”
“你下去给他们磕头赔罪!听见没有!”
他存了死志,越骂越难听,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帐内亲兵脸色铁青,虞清商本就不清明的脑袋被吵得开始发疼,且潜意识一直在告诉她,周癞子所言非实。
混乱的记忆和现实的危机搅在一起,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剧烈疼痛,她扶住额头,用尽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吵死了……”
真的只是抱怨,想让他把嘴闭上,但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亲兵都看向她,陈大器眼神一厉,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咔嚓一声匕首出鞘,“遵命,将军。”
陈大器一步上前,左手铁钳般捏住周癞子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右手刀光雪亮,探入对方口中一旋。
“啊——!!!”
一截暗红色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肉块,掉落在虞清商床榻边的沙地上。
啪嗒。
虞清商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直勾勾盯着那截舌头,看到它落在尘土里,边缘不规则,断面还在渗血。
活生生的、血腥的,像一条刚刚死掉的诡异虫子。
周癞子倒在地上,浑身痉挛,血从他嘴里咕咚咕咚涌出来,流了一地。
亲兵面无表情地把他拖了出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
帐内只剩下血腥味,和陈大器收刀入鞘的轻响。
“将军,”陈大器转过身,对她抱拳,“末将下手迟了,让此獠辱骂将军,动摇军心。将军身体可有碍?需要叫陈大夫吗?”
她看着陈大器一板一眼的神情,看着地上那摊血和那截舌头,胃里开始翻涌。
“呕……”
她活了二十七年,见过的最血腥的东西,是包工头发群里警示用的工地事故照片。一个没戴安全帽的工人从还未绑安全网的架子上摔下,她不敢点开大图,只看到小图血糊糊的一片。
而在这里,就在刚刚,就在她眼前,一截舌头从人嘴里割下来落在地上,离她不到三尺。
那个人还活着,被拖出去的时候喉咙里还在嗬嗬地响。他活不活死不死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割他舌头的人,此刻正单膝跪在她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恭敬地问她要不要叫大夫。
陈大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