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人(2 / 4)

过,竹叶沙沙响。绕过竹林边上那棵老槐树,就能看见院门。

吴三婶正要拐过去,却猛地停住脚步。

她拉了吴晓慧一把,两人闪到老槐树后头。吴晓慧吓了一跳,正要问,吴三婶竖起食指压在嘴边,往前面努了努嘴。

吴晓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口猛地一紧。

秦家院子外头,篱笆墙边上,站着个人。

是个男人,看不清脸,只瞧见个背影——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躬着腰,正往院子里头张望。那模样鬼鬼祟祟的,像条偷食的野狗,扒着篱笆往里瞧,脑袋都快伸进去了。

吴三婶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火气蹭地冒上来。

这大清早的,天刚亮,一个男人家,跑到人家小娘子院外头偷瞧,打的什么主意,还用想吗?秦三娘坟头上的土还没干透呢,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她正要出声呵斥,那男人却像听见了什么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隔着几十步远,吴三婶看清了那张脸——三角眼,塌鼻梁,嘴角往下耷拉着,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瞧着面生,不是本村人。那人也看见了她们,愣了一愣,随即缩回脖子,猫着腰,一溜烟钻进竹林里,不见了踪影。

竹叶哗啦啦响了一阵,随即又归于寂静。

“娘……”吴晓慧脸色发白,抓着吴三婶的袖子,声音都在抖,“那是谁?”

吴三婶没答话,只沉着脸盯着那片竹林看了半晌,才拉着吴晓慧从树后出来。她心里头像吞了只蝇子,恶心得不行,可又没法说什么——人跑了,追不上,喊也没用。

她只得压着那股火气,领着吴晓慧往院子走。

到了那小院跟前,篱笆门栓着。吴三婶个子矮,踮起脚往里瞧了瞧,院里有棵树,冒了点芽,树下扫得干干净净。她扬声道:“秦丫头!”

喊了一声,里头门开了,出来个年轻小娘子。

她头发随意挽了个纂,插了根素木簪,瞧着十三四岁模样。身上穿着素色襦裙,腰间系了根白布带——那是热孝在身的打扮。脸色比寻常白些,身形纤细窈窕,瞧着比寻常村里姑娘单薄几分,弱得叫人下意识放轻了声气。

不过她眉眼生得极好,眼波清浅如一汪秋水,鼻梁秀挺,唇线柔和,一静一动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婉。右眉下一颗小小的痣,淡如墨点,衬得她眉目含韵——像山涧里的野白芷,静静长着,偏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门槛边,微怔了一下,旋即快步过来开了篱笆门:“三婶?婶子快进来。”

声音轻,却又软糯。

吴三婶应着,携吴晓慧进了院子。秦式微引着她们往屋里去,道:“我去倒碗水来。”

趁着这功夫,吴三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堂屋。

比起自家那间矮檐土屋,这屋子宽敞不少,虽是泥墙,却抹得平整光溜。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桌,擦得干干净净,窗下砌了灶台,几件粗瓷碗盏码得齐整。最显眼的是东墙下那张条案,上头供着一方新牌位,黑底白字,写得清楚——慈母秦令华之位。

牌位前摆着个粗瓷香炉,里头插着几根燃尽的香签,炉边搁了碟供果,是几个野柿子,饱满的很。

吴三婶大字不识,趁秦式微还没进来的功夫,悄摸问吴晓慧那字怎么念。

“秦令华。”吴晓慧仔细认道。

吴三婶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还是头一回晓得秦三娘的闺名。

想起往事,她不由得暗暗叹息。

十多年前,秦三娘孤身来了三洞村,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没成想居然操起了杀猪的营生——一个女人家,杀猪,那得多大的胆?因着容貌太过出挑,村里那些闲汉便没个消停,嘴上不干不净的,还有人半夜爬她家墙头。结果秦三娘提了把杀猪刀,削了那些人的手指头——是真削,血淋淋的,指头都飞到墙根底下了,吓得那几个混账连滚带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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