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昭宁被毒杀,那她是谁?
昭宁捂着脑袋,脑海中记忆杂乱,艰难拼凑出一幅幅残破的回忆。
花朝夜宴。
皇帝以夜蓝花开为由,于栖霞台邀请群臣及其家眷参加赏花会,说是赏花会,不过是一个给昭宁找寻驸马的由头。
皇帝心中早已有人选,然而却不是昭宁心中的良配。
她心烦意乱,纵使那夜色中绽放的夜蓝灼灼,依旧拔不出她胸口的尖刺。
昭宁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醉得意识不清时,被嘉和亲自送回寝殿,嘉和临走时命人煮了醒酒汤。
那负责侍奉的宫女并不是昭宁宫里的人。
两个月前她亲手做了一碗莲花羹,想拿去给前殿的兄长品用,结果路过漱玉斋的时候,被个不长眼的下人撞个满怀,莲花羹没送成不说,连她那身心爱的衣裳也遭了殃。
昭宁一气之下就把人发配到了浣衣局,尚不解气,罚了小半月后又收到宫里想亲自教训,可是宫里大大小小的新鲜事不断,在各种事物的加持之下,不出几日昭宁就失了乐趣,自也忘记将她安排到别处。
那宫女内向沉默,不管见谁都低着头不吭声,哪怕昭宁每日找人打罚,也不见一声求饶。
昭宁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她矮小苍白,手腕内处有一朵显眼的桃花胎记。
桃花胎记……
昭宁呼吸收紧,迅速拉开袖子,苍白伶仃的手腕,嫩红的五瓣花火似的烧进了眼底。
思绪轰然炸开,昭宁挣扎着爬到门前,双手撑着铁柱朝门外大喊,“我要见圣上!来人!让我见圣上!”
她崩溃地哭喊回荡在漆黑冗长的走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墙上烧红的白烛不知不觉矮了一截。
昭宁喊累了,也哭累了,她匍在冰冷的地面低声啜泣,对面的牢房听她喊了这么半天,如今又不声不响地趴在地上,看着确实有几分可怜,便凑上前来劝慰,“姑娘你省着点力气吧,圣旨已经下来了,任你嚎破天也无可奈何。谁不知道那昭宁公主最受恩宠,与其在这儿嚎天嚎地的,不如供出你背后的主谋,说不定皇帝开恩,还能得个好死呢。”
昭宁浑身一哆嗦,哭到猩红的眼睛望了过去。
同是关在这大理寺最里头,她不知道里面人是谁,犯了什么事儿,更无心辩论什么,但也确实听进了一句话。
圣旨。
昭宁打了个激灵,猛地想起开头那道尖细的声音。
她转身去寻,果真在先前躺过的地方找到一卷金黄色的圣旨,昭宁爬过去将其展开,熟悉的字迹洇在眼前——
[朕膺昊天之眷命,承累圣之宏图,刑赏予夺皆顺应尔行。
公主昭宁,朕之明珠,承金枝之贵,食万民之奉。岂料祸起夜宴,玉碎珠沉……]
圣旨很长,昭宁逐字逐句看去,终将目光停落于末端:[罪女姜灵薇包藏祸心,以鸩毒谋戕皇女,今事昭然,铁证如山,着将罪女姜氏,于后日午时,押赴刑场,处车裂之诛,钦此]
什么姜氏!什么姜灵薇!她明明就是公主昭宁!
昭宁崩溃之余想要捕捉到能够证明自身的可能性,她砸了水碗,捧起残片,妄图在那并不清晰的釉面上寻找到昔日熟悉的模样。
可她什么也看不到。
碗是碎的,眼前的手指是伤痕遍布的。
疼痛,环境,圣旨,一切一切都提醒着她——
她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变成了阶下囚。
而这个阶下囚,正是不久前毒害过她的凶手。
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昭宁将那道圣旨紧紧抱在怀里,如雏鸟般蜷缩在地面,贪恋着上面属于父亲的温度,尽管那并不温暖。
昭宁没有母亲。
她的母后在她出生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宸安帝大悲,此后后位空缺,再未立后,并将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