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从五楼跳下去的,颅内出血严重,还有严重的脏器损伤,我们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但她的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方夏拿着笔,喉咙特别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她用力一笔一划在上面签下名字。
郭乔牵住了方夏的手,两人一起回到抢救室外。
厂里的两名员工依旧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时不时朝她们这边看上一眼。
方夏心中涌起怒火,对他们怒吼道:“你们到底对我外婆做了什么!她怎么会从楼上跳下去!”
“小姑娘,这事也不能怪我们,你外婆每个星期都来闹,我们只是打工的,再说了,跳楼是她自己跳的,跟我们没关系。”
郭乔大声道:“跟你们没关系!?要不是你们一直拖欠赔偿金,她会被逼到这么份上吗,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方夏:“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我要报警……”
话还没说完,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她们摇了摇头。
陶映英抢救无效离世。
厂里的员工立马走到一旁打电话。
外公在厂里事故离世后,整个家都靠外婆一个人撑起来,如今她也走了。
那一刻,大脑瞬间空白,好像全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冲进了抢救室,看见了外婆苍白的脸。
时隔多年,方夏回想那一幕时,心里还是发苦。
她知道为什么外婆会走上这条绝路,因为迫在眉睫的学费,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草。
这次没拿到钱,她宁愿死,死了,也解脱了。
事后原本态度强硬的厂长,主动联系了她们,他们不想事情被闹大,打算用三十万了事。
方夏不想就这样算了,可维权的成本太大,她跟郭乔两人没钱没势,翻不起任何水花。
他们似乎也笃定了两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好欺负,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对她们说:“你们外婆是自己跳楼的,出于人道主义,我们还多给了五万,另外二十五万是你们外公当年事故的赔偿金,你们外公那场事故,厂里也损失了不少钱呢,你们别不知足,不然就只有打官司!随便你们吧。”
方夏看着这个人恶心的嘴脸就想吐。
如果早点赔偿这笔钱,外婆又怎么会跳楼,而在他们看来这一切竟然还是外婆咎由自取。
原来两条穷人的命就只值三十万。
陶映英知道她死了,厂里才会重视这件事,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能为姐妹俩做的事了。
方夏心中满是悲愤,可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打官司她们没有足够的财力去耗,外公在厂里的事故时间久远,胜算微乎其微。
更何况开学时间在即,她们的人生才刚开始,三十万足够两人去京市上学的费用了。
决定是郭乔做的。
“姐,拿钱吧。”
“……好。”
最终她们收下了三十万,留在市里处理外婆的后事。
方夏提前打了电话回去,让邻居帮忙照看妈妈,然而等她们三天后抱着骨灰回去时,却只等到了另一个噩耗。
陶映英在厂里跳楼讨债抢救无效的事被郭芝知道了。
郭芝半夜清醒时写了一封遗书后喝了药。
早上,邻居去叫郭芝出来吃饭,敲了半天门发现没人开,用备用钥匙进去后,发现了躺在沙发上郭芝的尸体,以及摆在饭桌上的遗书。
邻居被吓惨了,从房间出去立马打电话报了警。
郭芝已经毫无生命体征,连抢救都没有必要,警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就让家属自行解决身后事了。
方夏跟郭乔回到家中时,邻居将遗书交给了她们。
郭芝是生下郭乔的那年受刺激发病的,清醒时间短,疯的时间多。
发病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