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矗立着,两边的高大岩壁挤在一起,这个深谷像个口子狭窄的黑色罐子。
怎么还是看不到交易市场?
林熹再次打开地图,地图被她折了起来,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块,她低头在掌心看着,发现自己的光标小人就在交易所旁边。
黑市嘛,总要隐蔽,不能随随便便就进去。
林熹拿出命运罗盘,低声念道:“丝有线,人有踪。一线牵,万念通。彼之所在,我之所从。”
注入一道微小的神力之后,罗盘上的纺锤动了动,指向东方。
林熹朝着东方走去,纺锤不断指路,直到林熹走到一个狭长的石头小道,小道尽头是一堵严严实实高高大大的黑色石壁。
“罗盘你是不是指错路了?”林熹敲了敲纺锤,“靠谱一点好么?”
嘴上这样说,脚却已经迈了出去,身体撞上石壁。
仿佛是从一道黏糊糊的屏障里钻了过去,林熹踉跄了一下,抬起头。
月亮被云层吞到只剩下最后一缕银边,眼前是一座倒悬的城门。门楼朝下,门匾上的字是反的,得仰头才能读出来。
“夜渊集。”
城门两侧各悬一盏灯笼,灯笼罩子薄得透光,林熹定睛一看,里面烧的不是烛,是某种会自行扭动的、发光的虫。
两只巨大的金貔貅挤在城门口,其中一只张开嘴巴,喉咙里响起了轰隆隆的低沉声音:“八方来财。”
林熹嘴角抽搐,朝它嘴里扔了一枚八方金币。
挤在门口的两只貔貅让出一个狭窄的通道,林熹拢了拢斗篷,甚至一口气后,有些忐忑地走了进去。
穿过城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长街——不是向下坡走,是真正的向下,街道像一条被拧过的布匹,扭曲着扎进地底深处。
两侧的店铺没有墙壁,只有帘子,帘子是用各种东西串成的:骨头、牙齿、指甲、干枯的花、风干的耳朵、会自己轻微摆动的符纸。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腐土、香料、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
街上的人比想象中多,但都不说话,都披着黑色的斗篷,或是用法器遮住面容,大多数交易是用手势、眼神、或写在纸上的字条完成的。
林熹走过一个摊子,那个摊子卖的是梦。
摊主是个蒙着眼睛的女人,凭借窥命者的眼力,林熹能看出这位摊主做了伪装。她面前摆着一排陶罐,罐口封着蜡。每个罐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梦的名字,林熹一一看过去。
溺亡者最后的呼吸、被遗忘的神庙、十年前的故乡、从未发生过的事、消失的王朝、极乐色|欲之梦、四位绝世美男与你的洞房花烛夜......
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第二个摊子卖的是“脸”。
一整面墙上挂着上百张面具,不是死物,是活的。
每一张面具都在呼吸,都在轻微地变动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恐惧,有的在愤怒,无数个表情挤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穿着黑袍的摊主正在和穿着黑袍的顾客低声交谈:“你选一张,戴在脸上,用力按下去,面具会自己长到你的皮肉里,从今往后,你就有了第二张脸。”
“哦,什么,想换回去?”摊主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得等面具自己厌倦你。”
“......什么时候厌倦?不一定,有人戴了三天就脱落,有人戴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能揭下来。”
林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溜走了。
她漫步走过去,路过了一个格外大的摊子,卖的东西是时间。
这个摊子最大,占了整条街最宽的一段。摊主是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妇人,坐在一堆沙漏中间。
沙漏大小不一,里面的沙颜色各异——金色、银色、暗红、漆黑,各种色彩绚丽的沙漏在黑夜中闪闪发亮,林熹不由得驻足观赏。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