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
“笨蛋。”
鹤田西双手拍住她的脸颊,让她低着的头被迫抬起,两人对视着,鹤田西不再从容,她的眼中星光点点,有明亮的东西在燃烧着,夺目灼人:“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除了排球什么都没有。你还有你自己,你还有铃井志帆啊!她不是靠排球活着的,她是靠吃饭睡觉生存下去的,心脏在持续不停地跳动,肺叶一直在运输着氧气,肌肉也在支撑着你的生活,身体中那么多的器官和细胞在维持着她的每一口呼吸、每一次行走,大家都那么努力想让铃井志帆健康地活着,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背叛自己的身体呢!“
“还有,如果知道你的死亡,杏不会为你悲痛吗?你的家人也会崩溃的吧?除了该死的鸭志田,没人盼望着你的死亡,我们所有人都期盼着你能够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志帆,你听见了吗,这是我,身为一个陌生人的我的心愿。”鹤田西双手向下,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
铃井志帆看着那滚烫目光里,自己弱小又扭曲的倒影,维持着被托举着脸的姿势,她能感受到脸颊上,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淋湿了她自己。
她大口地喘气,断断续续地说:“可是没了排球,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铃井志帆,可、这什么也、代表不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鹤田西放低了声音,语气柔和,目光坚定,她说:“我能帮你,好吗,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一个月,一切都会结束,你也会得到自己的答案。”
铃井志帆泪流满面,眼眶里的泪水让眼睫毛被打湿地贴在眼球上,带来异物的不适,针刺一般的疼痛,但她却没有闭眼,坚持着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人:“真的吗?”
“是真的,请相信我。”鹤田西许下诺言。
“好,我想、相信你,我相信你。”她抓住面前人的衣角,被揽入有力的怀抱里。
在宣泄了被压抑已久的极端情绪后,在把自己的问题交给了别人后,铃井志帆一下子觉得轻飘飘的,那些困扰自己的东西都暂时消失了,她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她这才意识到之前以为的平静其实是火山爆发前的伪装,现在她才真正恢复正常了,恢复了对情绪的正常感知。
而此刻,铃井志帆才意识到,她被一个今天第一次见的陌生女生抱着,还一直在哭,现在也哭个不停,简直太狼狈了,太丢脸了,她在父母和杏面前都没有这么放肆过。
她稍微挣扎了下,鹤田西就松开了手。
铃井脸颊涨红:“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弄脏了你的手,真的非常抱歉!”
她立刻拿出手帕试图擦拭鹤田西被泪水沾湿的衣服。
鹤田西不在意地理了理衣服:“没关系,我带了纸巾,你先擦擦脸吧。”
等铃井志帆擦干净脸后,没有泪水的阻挡,她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
之前被带着走时,她一直惴惴不安,想着鸭志田知道她没有听话到办公室后会的大发雷霆,这次他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借训练之口折磨她,便根本没有仔细观察来人,知道不认识后就没有再分出心神关注了。
现在她看见,面前人是她在秀尽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这么高挑,比在排球队女生里面最高的她还要高,身体比例很好,一看就适合去运动社团。
不过身高并不是重点,让铃井感到惊艳的是她的长相,她的五官相当凌厉,眉骨上挑,瞳孔黑沉,眼尾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偏薄,下颚线利落,光是看着就有一种气势逼人的感觉,即使现在并未彻底长开,也能窥见以后的风采。
看起来她相当难以接近,但当她用眼神认真地注视着人时,才能发现,她一点也不冷漠,反倒温柔到了极点,她此时的气息很柔和,大概只有被接纳的人,才会体验到这种特殊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