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能脱身了,他不去争,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护不住贺清响,也护不住孩子。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等在手术室外的每一秒都那么漫长,像惶惶一生都煎熬在这里,等一个母子平安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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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贺清响昏昏蒙蒙间,听见有人在喊她。
不对!
不对!
女孩手背上青筋爆突,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眼泪顺着眼尾淌下。
“看到头了,继续用力!”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耗尽全身力气才将一个孩子生下来,却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吓得她在手术台上气都不敢喘了,挣扎着要看孩子一眼,被医生凶巴巴地制止: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贺清响没能看到孩子一眼,只听见医生说孩子呛了羊水,带去做心肺复苏,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的噩梦好像在这一刻才开始。
……
手术室门口的灯光终于暗下,谢烬生第一时间过去,主治医生出来对他道:“一个孩子早产虚弱,各项系统器官发育不成熟,功能不完善,需要放在监护室保温箱里密切观察。”
“另一个……”
谢烬生愣住,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医生还在说话,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迟滞了许久,才在护士的催促下,麻木地签了多个同意书。
助理倒是反应很快,听到产妇没事,已经转到了VIP病房后,立即安排最专业的养护团队。
谢烬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病房的,看见病床上贺清响苍白瘦削的小脸,内心被满满的愧疚自责淹没。
不是说孕妇体重都会增加么,怎么她还这么瘦?
僵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视线怎么也无法从贺清响的脸上移开。
五个月没见了。
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助理又敲门进来,低声说华京那边来了电话,请示他要怎么做。
一晚上工作电话就没停过,再回过神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了,天边浮现一抹暗橙色。
贺清响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早上八点,总助打不通谢烬生的电话,直接找来了医院,把谢烬生叫出去道:“谢董,鹤声财务那边出事了,税务局的人已经到了。”
谢烬生眉心微蹙,他最近的重心都放在华京那边,但鹤声这边也没有松懈过,他漆黑的眼瞳中眸色凛寒,“提报的数据我审过了,没有问题。”
许桢心照不宣。
只能是财务中有人动了手脚,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谢烬生回到病房,站在床边深深看了贺清响一眼,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嘱托芸姨照顾好她后转身离开。
他比谁都想守在贺清响身边,偏偏总是身不由己。
……
贺清响从梦中惊醒,惊慌坐起,“我的孩子呢?!”
芸姨和一体化陪护的几个阿姨一同拦住她,七嘴八舌地和她说孩子没事。
贺清响不相信,红着眼睛要看看孩子,芸姨心疼得不行,带她来到监护室。
早产才四斤的孩子皱皱巴巴,只有小小一团,安安静静地躺在保温箱里面。
浑身透红,稀薄皮肤下甚至可以看见青紫的血管,像只病弱的小猫崽。
要不是胸口微不可查的起伏,贺清响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件标本,心都要碎了。
她是医学生,无比清楚早产儿的幼年要比足月的宝宝脆弱多少,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涌出无尽地自责、难过、担忧,眼泪也跟着决堤。
“医生说是个健康的宝宝。”芸姨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只是早产有些虚弱,有专人照顾护理,不会有事的。”
贺清响转头看她,“另一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