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在哭泣。
她在颤抖。
……
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记得自己的上一次颤抖是什么时候了。
最开始的鸣女以演奏琵琶为生,丈夫嗜赌,将她唯一的演出和服变卖,生活及其的贫困。
她在愤怒中将自己的丈夫杀死了。
(这没有任何的问题。)
黄泉并不认为害人者为何不能人人害之。
但是杀了人之后的鸣女颤抖演奏,却弹出了前所未有的绝美音色。
从此,她就养成了演奏前杀人的扭曲习惯。
黄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被强加的生命,往往比死亡更加沉重。”
她的另一只手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剥夺了他人生命的人……”
在黄泉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
整个无限城,不,是整个异空间的时间,仿佛都被抽干了。
鸣女惊恐地发现,周围的色彩正在褪去。
木质的楼阁、红色的灯笼、深邃的黑暗……一切都变成了刺眼的黑与白。
唯有那个女人,还有她缓缓拔出的那把刀上,流淌着如同黄泉之水般、令人窒息的猩红。
【虚无】的命途,在这一刻降临。
“我曾踏足无数世界,见过诸多不幸。”
黄泉的声音在黑白的世界中回荡,仿佛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祝你,能在清醒的世界中。”
“找到自己来时的路。”
——拔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苍穹的剑气。
那一抹猩红的刀光,就像是轻轻擦去画板上的一块污渍般,悄无声息地划过了整个无限城。
“泪如雨落。”
“我为逝者哀哭……”
“此身……即是黄泉。”
当黄泉将刀刃缓缓收回鞘中的那一刻,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伴随着这声轻响。
异变中的鸣女、漫天的血肉巨树、无尽的颠倒楼阁、甚至连同无限城这个由血鬼术构筑的空间本身……
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连同「丰饶」那固执的生机一起,在【虚无】的面前被彻底抹除,什么都没有剩下。
没有灰烬,没有残骸,只有彻底的【无】。
……
不!!!
怎会如此!!!
在鸣女临死之前,鬼舞辻无惨透过鸣女看见了那个女人……那个可怕的女人仅仅是用刀背就将这一切全部干翻了过去……
(怎么可能!!!)
无限城消失了。
鸣女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等等!)
透过鸣女的眼睛,鬼舞辻无惨看见了大丽花。
那温柔的忆者双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像是陷入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那种……
(她在开心?)
喜悦。
在黄泉的那一刀出现解决了所有的恶鬼之后,大丽花就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来自黄泉的【虚无】
“这种感觉……”
大丽花的脸颊变得潮红:“如此纯粹的【虚无】,如此深邃、宏大又令人绝望的沉寂……”
她像是品尝到了全宇宙最顶级的珍馐,双手交叠在胸前,整个身体都在因为那庞大而极致的情感与记忆而微微战栗。
身为流光忆庭的忆者,她曾收集过无数世界、无数生灵的记忆。
有狂喜,有悲泣,有憎恨,有爱恋。
对忆者而言,只要自己没死,那就可以继续探索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不过是挨了黄泉的一刀而已。
但刚才那一刀……
那仅仅是用刀背,连真正出鞘都算不上的随手一挥中,所蕴含的记忆与重量,差点让大丽花这具由迷因构成的身体当场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