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同伴不耐烦地问。
“你你你看……”士兵指着屏幕,“总统阁下进去了!”
托兰德走进关着楚岑的牢房,极致的安静包裹而来,他脚步放轻,走向看起来陷入沉睡的人。
他停在她身前,她垂头坐着,他垂头站着。
最先说话的是楚岑,那声音喑哑得惊人,“江辞镜的权限能关闭摄像头十分钟,你能关多久?”
托兰德沉默几秒,说:“我没关它们。”
楚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的心脏被攥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楚岑这么狼狈的模样。
哪怕是荒郊野岭,弹尽粮绝,楚岑带着百万士兵等着救援的时候,她满身尘土,和战士们同进同出,笑得仍然那么耀眼,像悬崖上盛开的花。
楚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高傲张扬,对万物都满含轻蔑。
所有被他看似文弱的外表所迷惑,想要践踏冒犯他的人,都会得到最深刻的教训。
再大的困难,到她眼中,就像可随手拂去的灰尘,轻飘飘地说一声:“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她不应该形容枯槁,以带罪人的身份成为阶下之囚,朝他咧嘴一笑,干裂的唇角就洇出殷红的血。
楚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伸出舌尖去舔唇角的血,不过她现在的感知出了些问题,一下没舔准,血迹被舔得晕开,像花了的口红。
因为憔悴,那颗泪痣反而更鲜明了,素白的脸上,唯有浓郁的黑与鲜艳的红,让托兰德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上面。
“长话短说吧。”神奇的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显得她才像那个上位者,她几乎是在命令新的总统阁下,“你是来泄愤的,还是来招安的?”
托兰德说:“在你的选择里,还有招安这个选项么?”
“不知道,只是问问。”楚岑说,“行行好,如果你不打算让我仰着脖子直到它断掉,就低下来一点。”
这些大高个,对自己一点都没有批数。
楚岑此时思维已经有些昏沉了,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有最后一丝理智在吊着她。
托兰德愣了愣,居然就直接坐到了地上,视线和楚岑齐平。
他的第一句话让楚岑出乎意料,“投放钢齿虫的计划是我通过的,但已经提前以军事演习的借口疏散密集群众,再加上有你……不会造成太大伤亡。”
“密集群众,太大伤亡。”楚岑轻轻咳嗽一声,“现在你也用这些词来衡量得失了么?”
托兰德皱起眉。
“算了,”楚岑恹恹地说,“你来干什么的?”
托兰德无言片刻,“阿修罗究竟在哪里?”
“还没找到呢?”
“卡斯罗呢?”
听到这个名字,楚岑动了动眼皮。
“我们没有找到卡斯罗,而你的军舰上,少了一艘逃生艇。”托兰德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很多人猜测,你让卡斯罗带着你的阿修罗离开了,但这说不通。”
“如果你真的提前得到围剿的消息,那艘逃生艇上的就该是你自己,如果你放走了卡斯罗,那为的应该是让他找机会救你出去,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不该拿走你的保命武器阿修罗,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就算没死,将会得到怎样严密的看管,卡斯罗攻不进来,阿修罗是S级机甲,卡斯罗无法使用,给他是白费了。”
楚岑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所以,”托兰德说,“那项技术真的存在么?”
楚岑的回答言简意赅,“你猜。”
“楚岑,”托兰德说,“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新的技术,那就是你最后的保护符。”
楚岑突然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眯起眼,想要将视线里糊成一团的红色看得清楚一点。
托兰德的头发是红的,总统制服也是红的,它们混合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