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口应了声,侧首望向瑟缩在灶台下,脸色几近惨白的打杂小二。
视线刚一落下,小二便哆嗦着跪下叩首:“仙长,我知自己犯下大错,求仙长饶我一命,我家中还有妻儿盼我归家,若,若我死了……”
他痛哭流涕,话音未落,便见澹台口在指上轻轻一划,溢出的血珠凝合成小团,悬空而起飞到了他面前。
小二怔怔望着,竟忘了哭喊。
“拿着,救你儿子。”
再回过神时,厨房里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他捧起双手接住那滴血,泪水横流,哽咽着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谢仙长救命之恩。”
*
回程路上,慕琅琅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热腾腾的桂花馒头:“你还没吃饭吧?”
说着,便将白团子塞到了澹台口嘴里。
他怔了一瞬,那馒头中的香甜味已是嗅入鼻息中。
澹台口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吃着桂花馒头的慕琅琅,忍不住想,她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饭。
他移开视线,远远望着缥缈不定的云层:“凌霄和枫弘已死,那摆在灯台中的魂灯定是灭了,待我一回去便会被问责。”
澹台口垂下眼睫:“你确定要回去?若我被责罚关了禁闭,耽误了你解蛊该如何?”
慕琅琅边吃边道:“当然要回缥缈峰。蓟州这样一个小地方都有你的悬赏令,其他十二州恐怕也不例外,待在人境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至于解蛊之事,你不必担心,我到时候自有法子去见你。”
她颇为自信,澹台口便不再言语。
待吃完了一袋馒头,慕琅琅终于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方才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还活着吧?”
澹台口沉默了一瞬,道:“不知道。”
他其实很笃定他们死透了,但他想起上次在幻阵中杀了枫弘和凌霄后,她望着他惊恐而惧怕的眼神,便不敢将实情道出。
慕琅琅胆子太小。
他不想她害怕。
好在慕琅琅并未追问,她好奇地问起了另一件事:“他们绑架了你,你为什么还愿意给小二一滴血?”
澹台口依旧道:“不知道。”
在慕琅琅来之前,他是准备将他们三人一块杀干净的。
神爱世人,母神羲和以己救世,而世人贪婪无厌,便如掌柜所言,他们根本不在意那妖神寂灭的封印是否破除,更不在意北冥神族为护六境而做出的牺牲。
那他又何必在意这些蝼蚁蟪蛄的性命?
但她突然来了,他总不能当着她的面再动手杀人。
既然杀不了那小二,不如留些小恩小惠于人,如此小二感念他救子之恩,或许会将嘴闭严,将今日之事都烂在肚子里。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慕琅琅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明明就是心软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因那滴血,她自然而然认定其他两人也活着,便也不再追问此事,只在空间袋里掏了又掏。
慕琅琅先拿出一摞修炼秘籍:“我修为不怎么样,这些搜罗来的内功心法也看不明白,你拿去学学,回了缥缈峰也好保护自己。”
澹台口接过厚厚的书册,随手翻看两页便知这些秘籍甚是珍贵,其中竟还有失传的内功心法。
他望向她:“我学会了,可以教给你。”
慕琅琅实诚道:“我天生愚钝,短时间内恐怕学不会这些高深功法。”
她读高中时成绩不错,但并非是因为多么有天赋,而是靠着死磕到底的韧劲熬出来的。
她坚信勤能补拙,笨鸟先飞的道理。
慕琅琅翻看过这些心法口诀,繁复难言,晦涩难懂,若无大把光阴沉心打磨,根本窥不到门径。
她从未想过要在他身边久留,等解蛊的事了,她便会抽身离去,赠书不过是希望他能在这梦境中过得好